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出入境检查这么严,为何没能阻止输入型病例?

作者: 学术君

时间: 2020-03-14 15:48

目前,许多国家和地区正在密切观察机场进出的旅客,谨防患有新冠肺炎患者出入境,有些地方还要求乘客填写健康声明,一些国家甚至简单地禁止或隔离那些最近去过疫情爆发地区的人。出入境健康检查能否阻止病例输入?

根据国家卫生健康委 3 月 14 日发布的最新数据,3 月 13 日 0—24 时,全国31省份新增确诊 11 例,其中新增报告境外输入确诊病例 7 例(上海 4 例,甘肃 2 例,北京 1 例),超过本土新增病例。截至 3 月 13 日 24 时,累计报告境外输入确诊病例 95 例。

而提到输入型病例,就不得不提一个人毁了一座城的 “郑州毒王” 郭某鹏。

从意大利回来的郑州毒王郭某鹏,隐瞒行程、隐瞒病情,7 天内行程遍及 9 个城市,乘坐 6 个航班,2 趟列车,1 辆大巴,8 个地铁班次。他的这一行为让一亿河南人马上清零的努力付之东流,也引发河南乃至全国网友的猛烈抨击。

事实上,在抨击某一个人不良行为的同时,其背后暴露的问题更值得我们深思。

如果过去两个月你有出国旅行的经历,可能会有这样的感受:机场卫生人员简单地使用一支温度枪检测您额头的温度,或者在你经过时,观察你是否有咳嗽或呼吸困难的迹象。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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一名医务人员正在机场检查一名乘客是否有发烧迹象

目前,许多国家和地区正在密切观察机场进出的旅客,谨防患有新冠肺炎患者出入境,有些地方还要求乘客填写健康声明,一些国家甚至简单地禁止或隔离那些最近去过疫情爆发地区的人。

出入境健康检查可能看起来让人很安心,但是一些地方的事实表明,机场安检似乎很少能够发现受病毒感染的乘客。

出入境检查作用微乎其微

就在上周,8 名从意大利抵达上海的浙江丽水华侨,轻松 “突破” 了入境检测,从上海机场入境检查人员的眼皮底下顺利入境,而最终对 8 人的新冠病毒检测结果显示均呈阳性。

即使机场的筛查人员确实能够发现一些病例,但似乎对整个疫情的爆发和跨境传播没有产生什么太大的影响。

香港大学的流行病学家 Ben Cowling 说:“最终,针对旅客是不是感染传染病所采取的措施,只是延迟病毒在当地的流行,而起不到预防作用。筛查通常是为了表明政府正在采取行动,尽管这种行动的影响可能微乎其微。”

但是,也有研究人员认为这一做法仍然是有好处的。在登机前,对旅客进行健康评估和询问检查,可能会阻止一些病毒感染者或密切接触者的出境。到达目的地机场后进行的入境筛查,可能是一个收集联系信息的机会,如果发现确实在飞行过程中传播了病毒,这些联系信息将会很有用。

截止目前,尚不清楚全球范围内严密的海关检测最终筛查到多少新冠肺炎病例。

2 月 2 日,美国开始在 11 个机场对过去 14 天内曾在中国停留的美国公民、永久居民及其家属进行入境检查。截至 2 月 23 日,已对 46,016 名航空旅客进行了筛查,2 月 24 日美国疾病控制和预防中心 (CDC) 的一份报告显示,只有一名旅客检测呈阳性,目前已被隔离治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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显然,这并没有阻止新冠病毒在美国的传播,截至北京时间 3 月 14 日凌晨 3 点(美国当地时间 13 日下午 3 点),据纽约时报数据库显示,目前美国 47 个州和华盛顿特区总共报告 1872 例新冠肺炎确诊病例,其中至少 41 名患者死亡。特朗普也在今天的白宫发布会上宣布美国进入紧急状态。

患者可以多种方式蒙混过关

从郑州毒王的案例我们也可以看出,出入境检查各个环节看似严密,但若是有人想要故意蒙混过关,也不是什么难事。

首先,是各大检查点的体温监测仪检测,并不一定精准。热扫描仪和手持式温度计并不是完美的体温检测工具,其最大的缺点是它们测量的是皮肤温度,而皮肤温度可能会高于或低于体温这一发烧的关键指标。只有被扫描仪标记为发烧的旅行者,通常才会接受二次检查,其中使用口腔,耳朵或腋窝的温度来确认此人的体温。

其次,乘客完全可以故意掩盖发病症状。对于想要蒙混过关的乘客,完全可以谎报自己的症状和去过的地方,甚至还可以服用抑制发烧的药物。最重要的是,仍处于潜伏期的感染者没有任何症状,他们常常会被忽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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根据当地媒体的报道,以及浙江省丽水市卫生和计划生育委员会发布的简短公告,2 月 27 日和 29 日,意大利贝加莫一家餐馆的 8 名中国员工抵达上海浦东国际机场,去往与上海毗邻的浙江省丽水市,此次事件上演了机场安检失败的一个戏剧性案例。

自 1 月下旬以来,浦东机场已经制定了一项政策,对所有入境旅客进行 “非接触式热成像” 体温检查,以确定旅客是否发烧,还要求乘客在抵达时报告自己的健康状况。

但是,这 8 名从意大利返回上海的餐厅工作人员,其中一位乘坐包车回家乡丽水的乘客,在回到家乡后就病倒了。3 月 1 日,她的新冠病毒检测结果呈阳性,第二天,其余七位乘客也检测呈阳性。

以往的情况怎么样?

在《国际环境研究与公共卫生杂志》(International Journal of Environmental Research and Public Health)2019 年发表的一篇评论文章中,研究人员仔细审查了过去 15 年发表的 114 篇关于传染病筛查的科学论文和报告。

检查发现,2014 年 8 月至 2016 年 1 月期间,几内亚、利比里亚和塞拉利昂这几个曾经爆发过严重埃博拉疫情的国家,那段时间大约有 30 万名乘客在登机前接受了检查,但是没有发现一例埃博拉病例。其中已知的是,有 4 名受病毒感染的乘客当时由于没有发病症状,而顺利通过了出口检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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不过,赛萨利大学(University of Thessaly)的 Christos Hadjichristodoulou、Varvara Mouchtouri 及其同事在这篇论文中表示,出入境检查表明一个国家已经采取措施来保护未受影响国家,这可能有助于摆脱更为严峻的旅行限制。而旅客在事先知道他们可能会遇到出境检查的情况下,也可能会阻止一些埃博拉病毒患者密切接触者想要去旅行的行为。

在 2002 年到 2003 年的严重急性呼吸道综合症(SARS)爆发期间,中国台湾,新加坡,澳大利亚和加拿大等国家或地区都实施了严格的入境检查,然而,在最初开始检查的时候,疫情基本上已经爆发,此时通过出入境限制或严格检查来防止非典的传播为时已晚。

而在 2009 年 H1N1 流感大流行期间,中国和日本实施了广泛的入境检查程序,但研究发现,入境检查只检查出了实际感染病毒的患者中很小的一部分,而最后,H1N1 流感在这两个国家都出现了一定程度的爆发。

Hadjichristodoulou 和 Mouchtouri 在接受《科学》杂志采访时说,入境检查的做法对于发现受感染的旅客是 “无效的”。

患有严重传染病的旅客会出现在医院、诊所,而不是在机场被发现。Hadjichristodoulou 和 Mouchtouri 说:“而且筛查受病毒感染的患者这一做法的成本很高,加拿大在 SARS 入境检查上花费了约 570 万美元,澳大利亚在 2009 年为每例 H1N1 流感病例花费了 50,000 美元。”

虽然每一种传染病的表现都有差异,但这两位科学家并不认为在机场对新冠病毒的入境检查,会比 SARS 或大流行性流感时候所采取的入境检查更有效。Cowling 说,入境检查不大可能对疫情的发展产生重大影响。

两项建模研究也对机场筛查提出质疑

  • 欧洲疾病预防控制中心(European Centre for Disease Prevention and Control)的研究人员得出结论,在感染了 COVID-19 并从中国受感染的城市出发的旅客中,约有 75% 不会在入境检查的时候被发现。
  • 伦敦卫生与热带医学学院(London School of Hygiene & Tropical Medicine)的一个研究小组进行的一项研究得出结论,出入境检查未必可以阻止受感染的旅客将病毒带到一个国家或地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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杜克大学昆山分校(Duke Kunshan University)的流行病学家 Benjamin Anderson 表示,应向旅行者提供相关信息,以提高他们对疾病的认识,并鼓励他们养成良好的个人卫生习惯。

正如世界卫生组织所强调,对于那些采用出入境筛查的国家来说,这不仅仅是简单地拿起一支温度枪的问题。

出境检查应首先对乘客进行体温和症状检查,并向旅客详细了解他们是否有可能成为密切接触者。对于有症状的旅客,应进行进一步的医学检查和检测,确诊病例应转移隔离治疗。

入境检查应与收集有关病人过去几周行踪的数据相结合,以便日后追踪他们的接触者。

Science 报道原文链接:

https://www.sciencemag.org/news/2020/03/why-airport-screening-wont-stop-spread-coronavirus

参考资料:

http://www.nhc.gov.cn/xcs/yqtb/202003/ec0119a5881543288efd5b5c8008387b.shtml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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