
野蔷薇 时常提起的野蔷薇 绽开了 窗台裸露在外 阳光渗进叶片 凑近. 接受时间的暴晒 凑近. 锋刺扎进我的皮肤 喊着疼痛的不止我 一个局外人. 驻足 窗台之上再次挑出黑刺 此时 一树瑰丽跌落 有少许风向内吹来
霹雳火 雨后,云的逃跑,赛过了放学铃声 你想起你的牧羊人父亲,想起那箭矢般 飞离故乡的笛声,眼里下起了暴雨 你的足迹还未远,即便 悬崖体察到,稗草已直不起腰 从京城到蓉城再到涪城,城市 在缩小,这落差却给你带来起飞的快感
苦橘 风在漫游 风落在一棵苦橘树的枝丫 风带走一树苦橘 风从东南西北走到东南西北 有时候,风无一切心地 摘走人们身上结出的苦橘 坐在陌生城市楼宇的窗边 窗外的天空破损了一块
树的孤独 无论季节怎么改变, 都改变不了你的清新容颜, 四季穿戴同一种颜色——绿,从出生就长出了忠贞、专一的品质. 窗子似相框, 框住了一棵树的枝繁叶茂, 还有以春夏秋冬为背景的底片.欣欣向荣和旧时月光,都写在同一叶片上,脉络串连起它的王冠.
登七曲山 潼江流到哪里,都是潼江 少了片粉,时间失去味觉 他屹立了千年,还是没有悟道 生死不过一刹那 又何必眷恋,翠云廊的风烟 万里路不过是一片叶子,但 重力才会和自己和解 让山的走势孤独起来 山南山北,才有烟火气
有时候取决于水分. 一条大河 捧出的流域,植入本土味道的 作物、花果,饱满的爱意 灵动的—— 一颗露珠有它的沧浪之水,一个字 走过它的历史脉络 仍是它本身. 从稻麦到古铜,符号到体系 时间从不把自己用旧,睁开一双 千年面具的眼
阿驵 你没有香气,果实便是你存在的意义, 里面包裹着你珍贵的籽,你唯一的挣扎便是繁殖; 并无其他幻想,仅仅想要物种延续. 就这么普普通通,本该重来不曾有过诗意: 可你间隔随性的树干,高低错落,枝杈各异舒展; 无意中,却通晓了韵律.
在秋天触礁的人 在秋天触礁的人 暗伤长在了明处 这晃眼的伤口 争夺秋天可以分配的安慰和温度 我们拆解的情绪和生活 再不能还原 我们掀开的大梦 总是不成真 等光的人都活成了蜡烛
月亮一旦下落,九月便会抵达跟前 李白、苏轼、我,同时抬头 历史的针跳动了三下 三朵桂花在紧致的幕后绣出 我们足够孤独了 愈发被历史的受挫补充 我们沐浴着这段垂怜的过程 比如,银色的月光正侵入每一根发丝
玉林 在成都的天空下,玉林 依然延展着一种旧生活 赶早来卖各种土特产的人们 一种奇异的心情 林立在街道的一旁 这使得做为地名本身繁复的小树 有了点点平行的意味 肉灯笼吐着白白的仙气
16岁的时候,我去了山西大同挖煤.出发的时候我买了两本书,一本是《先秦散文选》,一本是《宋词三百首》. 为什么买这两本书呢? 那会儿我看书长篇基本是不过夜的,我怕一本书很快就读完没得看,所以才买了古文. 至于宋词么,是为了背诵.
山行简史 完全依照天气预报,当然会有遗漏 就在刚才,水珠密集落下,雨水的舌头 流淌柠檬树上,陈词、滥调 油画上的布景呛住颜料呼吸 不必在意山谷远方的回声,你攀登的脚步 台阶轻快,地面系着鞋子绳带
连续两个晚上没睡好, 都是因为蝉,一只只闻其声不见其形的蝉. 前天晚上,我突然被蝉叫醒,爬起床一看时间,才凌晨三点. 那只蝉好像不准我再睡, 时不时地吼一嗓子,拖声卖气地大叫一声,呐喊不像呐喊,唱歌不像唱歌,弄得我后半夜一惊一乍,辗转反侧.
神的舞蹈 弥天的雪花舞蹈白马山寨 凛冽的寒风渲染水墨印花 熊熊篝火点燃正月初五的盛大祭祀 背水姑娘在雄鸡啼晓的那一刻 抢回水神恩赐的新年第一桶"新水"① 唱着水歌屋里屋外祭祖净身烧茶 祈水的心愿福佑吉祥安康延年益寿 男女老少鲜艳妖娆的节日盛装璀璨山寨
硬座车厢 火车拖着疲惫的人群,驶向 夜的深处,乌鲁木齐 一场未知的会晤,僵硬的现实骨感 使横七竖八的腰肢,久坐成团 操着不同的口音,褡裢、箱包、编织袋 纳着乡愁,成为内心充盈的胖子 站着、躺着、坐着,向夜缴械 鼾声如蛙,此起彼伏 长椅上、走廊内、座椅下 梦想随处安放,睡体横陈 时间的间隙,都成为困顿的安身处 拥挤的体味和着脚臭,一种无序的扩张 双脚纷纷从鞋子的桎梏中解脱
雪山情 神秘的处子. 面纱圣洁. 背后 虚无缥缈的容颜令人心动 虔诚膜拜的信徒,匍匐成林 云霄中,雪山一年四季都在沐浴 云雾在它的腰间翻腾 溢出水花与泡沫,飞舞的旋律 像是甘霖降在大地 七彩的瀑布,冲印着大地这张岁月的底片
十年 我站在评审席上,寻找 十年前的自己,站在同一个位置的 证据. 也许 是来自旷野的风 在体育馆高高蓬起的穹顶 盘旋 舞池中央的旋转,一如 十年前的我 年少的心被动荡填满 舞裙鱼骨边的裙摆,反复颤栗 时间在曲折中 轰鸣向前
读诗,尤其是阅读现代诗,很多时候真是一件很伤神的技术活. 百年中国新诗发展史, 经过了初期的短暂模仿,走过了新格律诗派(新月派)、现代派(新现代主义)、浪漫主义、朦胧诗、新现实主义以及知识分子写作等多种探索之路,时至今日,现代诗歌已经进入到了一个相对庞大复杂且细腻精致的境地(或者说是困境).诗人,作为社会生活最敏感的神经细胞, 已经积累了相当成熟的诗歌技巧, 加之时代的快速进步, 也为诗人提供了更为丰富的语汇及意象表达空间.与此同时,这也给诗歌批评带来了一定的困惑. 如何抽丝剥茧, 不被花哨的诗歌技巧和复杂的诗歌意象所迷惑, 进而走进诗人的内心,窥见诗歌的本质,便成为了诗歌批评的第一要务.