
1 七月初,阳光已经长熟,正午更是透出几分辛辣.我在约定的路口等待,同时打量周围环境,判断治安状况.马路对面,一个年轻女孩向我招手,无疑是房东May——网站上注册的名字.这里且称她为梅.
那两匹马,一红一白,一前一后,一会儿后面的追过前面的,一会儿又并辔而行.马背上的人也随之并肩而行. 刚进六月,连绵的丘陵草原已绿得沁人心脾,那种一目九岭的重峦是摄影家们所喜爱的.昨夜刚刚下过一场透雨,空气好得没的说,春风空阔而浩荡,万顷草香从春风里倒出来,正沿着草地、山坡、沟壑,四处流淌,迎面扑入鼻孔,就会被那稚嫩的草香熏晕,熏醉,熏出一把鼻涕眼泪.
一 筹备两年的市警察博物馆终于完成了布展,开幕典礼进入倒计时.一本用小羊皮精心制作的英烈纪念簿,摆到了市公安局政治部副主任高山的办公桌上. 清晨的阳光斜射进来,纪念簿的棕色封面显得柔和而庄重.高山轻轻抚摸着,心情突然有了一丝异样.
一 云裳姓陈,很漂亮的一个女孩.时间是一九三六年深秋,地点在南京.这个叫云裳的女孩正读初二,读的是一所非常有名的女子中学.在这所学校读书的女生,非富即贵,都是有钱有势家庭的千金.上学放学有人送和接,有的直接是坐小汽车.接送云裳的是老邓,陈家女眷出门,通常都是坐老邓的三轮车.云裳家也有小汽车,不过是她爸的专车,别人很少有机会坐,除了云裳的哥哥云龙.云龙是这个家里的独子,只有他才能享受这种特权.
臂长,头小,面庞清瘦,略带忧郁.最早认识金尚在的时候,他在县地震局工作.我说,这单位好.他却讪讪地摇摇头,唉,怎么说呢,已经不知多少年没有地震了.我说,你们这样的单位跟别的单位不一样,什么事也不发生,才是你们最大的政绩.金尚在说,问题是我们一直在提醒全县人民要预防地震.我问,那到底是有还是没有呢?他回答说,这个,没有人会给出确切答案.
一、罗仙枝 收稻米了啊. 周师奶在文武庙门口喊,收稻米,二造稻米有人收哎. 旁人就问,今季是收"老鼠牙",还是"花腰仔"啊?周师奶便说,我几时要收这贱米.晚造稻,自然是收"黄壳齐眉". 路过的人,聚拢便又散了.周师奶说,中环的米行,可把价钱又提高了一成半. 阿通伯摇摇头,敲一下烟锅,说,老天爷的手势,没长在中环人的舌头上.今年热得鬼不近身,这金贵米倒伏了大半.
有人说,在北京拥有一套属于自己的房子很幸福.事实上,有房住不了也是一种悲哀.我那些拖家带口的哥们儿,孩子在哪儿上学,他们就得在哪儿租房.学区房租金不菲,全家宁可蜗居,也不能折腾孩子.而我这单身汉也折腾不起,房子在东五环的百里湾,上班在西南角,单程奔波一个半小时.我受够了在地铁上昏昏欲睡的日子,索性在公司旁边租下一套小公寓.
一 一九四一年四月二十五日,驻扎在山东沂蒙山一带的国民党军C团,趁我鲁南军区主力部队春季反击日军"扫荡"之际,突然进攻以抱犊崮山区为中心的边联县,活埋地方干部群众七十余人,严重破坏了抗日民族统一战线.事件发生后,驻守山东根据地的八路军第115师主力部队,迅速发起"讨逆战斗",一举收复了被国民党军C团侵占的边联县根据地.
那前儿中秋的月亮跟现在一样,又圆又亮.不一样的只是故事. 一 一九六二年我七岁,长这么大印象最深的就是爸妈吵架,天津人叫干仗,不真动手,动嘴也叫干仗.现在一说家暴都是男的欺负女的,老头欺负老婆,我们家可不是,挑头的都是我妈.这不中午吃捞面,麻酱卤,再来点黄瓜丝吗的,多好啊.我爸斟上酒,刚把碗端起来,我妈可就说话了,我说陈大魁,陈大魁同志,这酒好喝吗?好喝.喝喝,喝死你完事!说得我这么大孩子脸上都挂不住,凭吗呢,凭吗喝死他,我爸死了对你有吗好,咱不一家子吗?我就想不明白这个理.
这地方的弦子多用于为戏剧伴奏,剧种多,弦子相应就多,每一个剧种都伴有特定的弦子.弦子是弓弦乐器的统称,还有一个叫法是胡人的胡.比如:给豫剧伴奏的弦子叫板胡,给曲剧伴奏的弦子叫曲胡,给坠子剧伴奏的弦子叫坠胡,给越调伴奏的弦子叫四胡等.胡胡胡,就这么有戏台处皆有胡.
在丽江古城一家略显冷清——其实就是寒碜——的客栈,我见到了郭老师.客栈藏在窄巷深处,三层阁楼的楼顶上有着简陋却宽敞的露台,攀爬其上,可以远眺苍山与雪峰.郭老师说客栈的男主人来自玉门油田,算是与她有着乡谊.
从阙崇才家里出来,我立刻开着车离开竖城,很快便身在去广州的高速公路上.我内心非常激愤,把车开得飞快,恨不得一步回到报社,把我大半年的暗访成果公之于众.到了半途,我才发现自己对此路很不熟悉,路在深山野岭里延伸,周边看不到人活动的痕迹.整条路差不多只有我一辆车在行驶.路是刚开通的沥青路,很宽敞,白色的分界线像是油漆未干,十分耀眼.路崭新得让人舍不得开车碾压,甚至想停下来用手摸摸.只是天气突然变了,乌云越来越多,越来越黑,像被打翻的墨水把整个天空占领了.而我心中的怒火和哀伤也伴随着往事像黑云一样压过来,一股巨大的孤独感和苍凉感使得路的前方充满了悲壮.我用力踩着油门,要把车开进像黑洞一样深邃的云朵里去,让自己消失得无影无踪.
1 姜兰惠突然做起了媒人,对象是一对90后,男的27岁,女的30岁.姜兰惠之所以这么做,主要为了让自己早日摆脱困境.姜兰惠准备赌一次,她知道这么做意味着什么. 念头是晚饭的时候升上来的,随后就在脑子里转,盘旋,再也没有消失.水池里的碗没有洗完,姜兰惠便因为想到这个,而变得轻松起来,甚至连走路也显得比以往快了些,之前那些肩痛腰痛统统不见了.姜兰惠丢下手里的活,重新回到客厅坐下,她清楚这次坐下与之前的坐下不同.在此之前,她闷得快要爆炸,所有的小事情都貌似导火索,而她只能忍着.
南方的夜 八十年代后期,我们县城有三个出名的美人:何丽、丽娜和红霞.她们美得迥异.何丽有标准的古典美人的五官,行为举止透着温柔的羞怯.丽娜丰满而美丽,性格本分,有点儿像外国人,我后来才知道这种与众不同是混了血的缘故,她母亲是维吾尔族.三人之中,红霞明显不如另外两人漂亮,眼睛不大,身材也平板了些,可她身上有股说不清的味道,使人不能不注意到她.那时候,县城街上几乎没有女孩儿骑摩托车,但红霞有辆白色小摩托,我们经常看到她骑着摩托风一般掠过大街.她的白衬衫扎进牛仔裤,顺滑的直短发迎风飘拂,身姿笔挺,像个气度不凡的骑手.
那天下午我刚给一位脑病患者做完手术,走到医院走廊外透透气,忙了三个多小时,休息一下.我的女助手体贴地给我递上一杯黑咖啡.我惊讶地问:"怎么那么黑?"平时她都给我做奶白色的卡布奇诺,但今天她似乎故意给换了 一种口味.助手说:"还有更黑的在等着你." 什么意思?我莫名其妙.这么多年,我只喝卡布奇诺. 女助手遥指走廊另一头的候医区,面带不易觉察的嘲讽,神秘地道:"有一个故人在等你."
一 我叫王众.如果我知道自己那天会在动物园里遇见胡娟,我会果断地将与前女友分手的日子推延一周;如果我知道胡娟会闹失心疯,我也许会在一个月前就稳妥地从这家公司彻底辞职了. 一切都起因于"前女友"这三个字. 为了把彼时的女友变成前女友,至少有个把月,我陷入可谓处心积虑的盘算与权衡——结论是,这世上并不存在干净利落离开一个女人的万全之策.
苏植苓从日本到访中国,他要办一件大事.临行之前,苏思木一再交代,别的事可以不办,这件事一定要办到.他给了苏植苓一个黄花梨盒子,打开一看,里面装了一张纸,叠得整整齐齐,还有两块玉.苏植苓正想打开看看,苏思木说,你就别看了,你爷爷写的祭文.你回去,找到沈先生的墓,把这祭文在沈先生墓前烧了.这两块玉,送给沈先生的后人.苏植苓说,这么多年了,也不知道能不能找到.苏思木说,要是容易,我也不用特别交代你了.作为日本最著名的天体物理学家,苏植苓受邀到北京参加第八届国际天体物理与宇宙学年会.他参加这次会议,引起了国际学术界的广泛关注.近十年,苏植苓被学术界视为最有可能获得诺贝尔物理学奖的科学家,他的研究成果被誉为天体物理领域三十年内具有突破性的进展之一.
一 十几年前,牙医小柴第一眼见到让他叫"小姑姑"的人,就尾骨发麻.那种怕,就像背对着悬崖边站立的感觉.他说,如果当时她在哭,或者脸上有哭痕,或者哪怕偶尔大哭过——而不是始终在笑,他可能就不会那样从心底发怵.不过,在十几年前的当时,还未跨进祭奠大厅门槛,少年小柴就感到母亲有点怯场.母子之间互相传感着莫名忐忑,小心庄重地跨入灵堂.一进去,母亲就悄悄戳小柴的后腰,示意按她事先教的对那女子叫妈.灵台边,"小姑姑"仰着尖锐的下巴,转过半张脸,对着走向她的母子俩上下左右打量着.她笑着,轻慢的眼风就像评估毛重,还有一点"好戏又来了"的夸张兴致.那个生僻而持久的笑意,在灵堂台边,冒着白色的气雾,让少年小柴联想到冰窟里取出的冰块.
邀请函 亲爱的们、亲爱的天使们: 我要结婚了!有人射了我膝盖一箭,我也狠狠反射了她一箭.带着爱情甜蜜入骨的伤痛,我们决定互相疗伤一辈子.只要爱情的伤口不愈合,我们就互相疗愈到地老天荒.五月一日,请来为我们见证这个庄严的疗愈史开端吧! 呃,我的朋友有点多,她真正的朋友也不少.我们希望我们的朋友,只带着你们最美、最帅的形象,最有效的祝福,来吧!只要甜蜜祝福,不要红包(实在要给,就给吧)! 来吧,来吧,来吧! 谢谢各位微服人间的天使! 郭的丁偕爱妻穆见可敬邀 三月二十一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