先行梳理舌面脏腑分布理论的流变,后以概念隐喻理论为工具探寻医家不同舌诊理论的认知根源.文献梳理发现舌面脏腑分布理论随时代而变迁.如《伤寒指掌》言"四畔属脾",《医医偶录》云"舌中主脾",《医述》称"舌左属肝,舌右属肺",现行《中医诊断学》教材谓"舌边主肝,舌尖主肺"等.不同的舌面脏腑分布理论是舌诊理论发展过程中的节点,是医家不同学术观点的体现,反映了医家对于舌诊认识的不断思考和完善.通过对不同时期舌面脏腑分布理论的考察,发现舌面脏腑分布理论的产生以隐喻认知为基础,方位映射在舌面脏腑分布理论形成过程中的作用至关重要,支撑舌诊理论的基础是医家的学术背景与医学经验.

阴阳学说是古人用以认知世界的思维模型,阴阳思维与多模态隐喻高度匹配.梳理目前中医阴阳学说和中医阴阳思维研究概况,发现相关研究呈现出临床研究多、思维研究少,理论分析多、实证研究少的态势.鉴于此提出基于认知科学视域下的多模态隐喻理论,运用行为实验、事件相关电位和功能性磁共振成像技术等认知科学的研究方法进行中医阴阳思维研究.依据阴阳的特性将中医阴阳思维的活动过程划分为阴阳分类和阴阳推理两大阶段,并结合认知科学的研究方法勾勒出中医阴阳思维实证研究的主要方向,即从中医阴阳思维的认知特征,以及脑机制层面下中医阴阳思维和西方逻辑思维的认知差异两方面开展研究.

[目的]对《金匮要略》"百合病见于阳者,以阴法救之"条文进行辨析,从而更好地阐释百合病治则,解决历代对本条文认知不清的问题.[方法]通过对该条文义理的分析,并考《小品方》《千金要方》与本条所论相近之条文,再考仲景大论"阴阳"之本意,概括总结其文本中的错误.[结果]历代对本条文中阴阳的解释多种多样,如寒热、表里等,但均无法解决条文中两组阴阳前为寒热后为表里,前后不一的问题.而在唐以前医籍《小品方》《千金要方》中相关条文记载与《金匮要略》并不一致,均写作"见于阴而以阳法攻之",其逻辑更为清晰,文理更为融贯.又通过对仲景理法的分析,如阴病十八阳病十八的论述,发现仲景著作中的辨证体系是建立在阴阳指代表里的基础上.[结论]通行版《金匮要略》中"百合病见于阳者,以阴法救之"的条文不能阐发百合病的治疗原则,推测有关本条文的记述存在错简.

Fire is of great significance to human civilization， and its “generative nature” refers to the important property that fire can only be generated by burning combustible materials. Ancient physicians interpreted disease pathogenesis through metaphorical cognition， mapping the generative nature of fire to the pathogenic fire pathogen. Generating fire under the influence of wind， cold， dampness， dryness， and heat， there was a tendency to emphasize “transform into fire” pathogenesis. This article first analyzes the formation process of the generative nature of natural fire. We suggest that because the generative nature of fire is deeply rooted in history， ancient medical practitioners tended to place the metaphorical cause of disease， the fire pathogen， in the position of Y when describing the transformation and generation process of pathogenic factors that have the same structure of XC→Y， thus constituting the structure of transformation into fire. Then， we discuss the formation and significance of the concept of “all six pathogenic factors transform into fire” ， which is a representative pathogenesis， and reveal the specific empirical basis of wind transforming into fire， cold and dampness transforming into fire and heat， and extreme dryness transforming into fire， and we analyze the contribution of each of them to other “transform into fire” pathogeneses. Finally， we show that the widespread existence of the structure of transforming into fire and the absolute predominance of “transform into fire” pathogenesis in fire and heat pathogenesis are likely due to the generative nature of fire， which in turn has limited the ability of traditional Chinese practitioners to understand the “transformed from fire” pathogenesis as similar to “all six pathogenic factors are transformed from fire” .

张仲景所言五行即五常,包涵了五脏、五液、五辛、五劳、五邪、五方、五味等.其以五为数,以五脏为核心,将人体津液、饮食气味、致病因素等归至五行理论中,建立了东方—肝脏—木行—厥阴—酸味、南方—心脏—火行—少阴—苦味、阳明—中央—土行—甘味、西方—肺脏—金行—太阴—辛味、北方—肾脏—水行—咸味的关系.张仲景持中土五行观,基本认同五行之间的生克关系,并引入虚实,对《黄帝内经》"生克乘侮"、《难经》"五邪相干"等理论进行继承与发展,将五行生克推演为五行相乘,认为五行之间存在"纵横逆顺"关系,为五行关系赋予了更丰富的内涵.张仲景五行理论大多源于《黄帝内经》《难经》,说明五行理论在《黄帝内经》时代已趋于完备,张仲景时期,五行理论已渗入多家医学流派.

通过分析古代鼻鼽相关文献,认为鼻鼽生于风的这一认识可能与风的形成原理密切相关.古人认为"风"的形成原理为"冷热交通",而风的特点与鼻鼽的临床表现具有相似之处.因此,立足于风形成的原理与特征,从隐喻认知的角度,通过分析自然界中"风"的特点、形成原因和影响因素,探求鼻鼽的病因病机与辨治.提出"寒热对立"是鼻鼽发病之根本病机,临证时应重点分析寒热病机形成的因素,从而有针对性地进行治疗,治疗上应以"和"为关键.

语言与认知/思维总是难解难分地交织在一起.20世纪重要的语言理论"萨丕尔-沃尔夫"假说力主"语言决定思维论",维特根斯坦也说,"我的语言的限度就是我的世界的限度".若语言的作用果真如此,从语言入手探讨中医学思维,则成中医思维研究之不二法门.中医语言是一种自然语言,以汉字或符号的形式呈现,汉字的创立体现了中国古人的隐喻思维.从汉字的形成方法来划分中医学中的隐喻类型,沿其名、用其意而不袭其实,依次第名曰象形、象事、象意、象声隐喻.研究发现中医思维的独特性根基于汉语言的特殊性,是中国语言与文化的特殊性决定了中医思维的特殊性,因而学习中医就必须学习中医语言.中医的语言犹如一座老城,一座由小胡同和广场、旧的和新的房屋和带有不同时期的扩建物的房屋构成的迷宫.只有走入并走出迷宫的人,才能从基于隐喻认知的中医语言中发现另一个人体世界.

隐喻通过熟悉的、已知的"始源域"来认知不熟悉、未知的"目标域",是人类的一种基本的认知思维模式,其在自然科学和社会科学的创新中发挥着重要的作用.在自然语言中,隐喻无处不在,传统中医概念与理论是以天文、地理、人事等为"始源域",投射到"目标域"人体,而构建起来的基于隐喻认知的理论.随着现代医学的飞速发展,当代中医将面临许多中医学从未发现或意识到的人体生命现象与临床问题,现象需要解释,问题需要解决,二者都需要理论创新.隐喻蕴含的类比创新属性和中医学的隐喻认知特点,共同决定了当代中医理论创新仍然需要隐喻作为重要的科学探究模式与解释方法论.

中医临床思维是传承和发展中医的核心内容,对于发挥和提高临床疗效至关重要.目前研究主要聚焦在理论思辩层面,其中思维方式、象思维与误诊的思维因素是主要研究内容.存在的问题主要包括思维概念不清,缺乏深化、细化研究,实证研究尚未得到重视等.中医临床思维方式如何具体地在诊疗过程中发挥作用,具备哪些规律性的特征;如何积极发挥创造思维的作用;避免某些思维陷阱;中医临床思维能力提高的可操作性路径包括哪些,皆是亟待深入研究的重要内容.中医临床思维研究涉及认知神经学、认知心理学等多学科交叉知识.因此,引入认知科学中的实证研究方法,探索思维过程的特异性神经机制,是深化中医临床思维研究的重要途径.

以运用补法治疗虚劳病过程中的问题为导向,借助生活中"烧水""生火"的现象构建隐喻模型,并将其作为始源域,将虚劳病使用补法的过程作为目标域,通过隐喻认知探讨虚劳病使用补法时需要避免的误区.具体来说,首先在煤炉生火过程中,通过拉风箱和掏炉灰的作用,隐喻虚劳病使用补法时应当补中有通,防止呆补形成壅滞的误区;其次借助在添柴生火的过程中,纸、木柴和煤3种材料点燃顺序的隐喻,指出在以"虚"为主要矛盾的前提下,补药需要循序渐进地增加,避免过于峻补的误区;最后借助水壶在水少的情况下烧水的隐喻,指出人体在阴阳两虚的状态下应采用阴阳互助、五脏均衡的补法,避免偏补所伤的误区.

目的:从认知神经科学角度探讨中医脏腑句与西医器官句在大脑认知加工的差异.方法:应用事件相关电位技术,采用尾词范式和句义正确性判断任务,记录并分析中医脏腑句与西医器官句加工的行为学和脑电数据.结果:中医脏腑句与对应的西医器官句在行为学结果上无显著差异,但在事件相关电位研究结果中,相关电极点的中医脏腑句引发的400 ms事件相关电位负波(N400)与600 ms事件相关电位正波(P600)波幅值均小于对应的西医器官句(P<0.05).右额叶与右颞叶位置主要呈现N400波幅差异,P600波幅差异主要集中在左中央区与左侧顶区.结论:中医句相对西医句消耗更少的认知资源,更有加工优势.大脑右半球与中医脏腑句加工前期的预期与提取密切相关,大脑左半球与中医脏腑句加工后期的整合与反思有关.

目的:应用事件相关电位技术探索中医学习时间不同的医学生对医学命题加工的差异.方法:采用尾词范式与句义正确性判断任务,分别以中医相关专业研究生和大二生作为研究对象,提取并分析被试者在理解判断中医、西医命题时产生的行为学和脑电数据.应用重复测量方差分析对早期左前负成分(ELAN)、200 ms事件相关电位正波(P200)、400 ms事件相关电位负波(N400)、晚期正成分(LPC)时间窗的结果数据进行统计.结果:在N400时间窗,大二生比研究生诱发了更负的波幅,组别主效应呈边缘显著[F(1,27)=4.01,P=0.06,η2=0.13];在LPC时间窗,组别与命题类型的交互作用显著[F(2,54)=3.57,P=0.04,η2=0.12],大二生内,中医命题比西医命题诱发了更大的晚期正成分(P=0.01).研究生内,中西医命题间未发现显著差异(P=0.27).结论:拥有不同中医学习时间的学生对中西医命题的理解过程存在差异,随着知识水平的增高,中医学生可能不再关注中医学本身的隐喻特质,倾向于将中医抽象概念进行西医命题的具体化加工,促使中西医概念的理解呈现更多相通之处.

目的:通过在不同语境下提取脏腑图和解剖图语义信息的变化和差异,考察中医脏腑概念的认知加工特点.方法:实验a、b分别采用图词匹配范式和图词整合范式,记录中医相关专业学生进行脏器概念匹配及脏腑术语整合加工的行为学和脑电数据.结果:图片呈现后引起的400 ms事件相关电位负波(N400)差异有统计学意义,实验a中脏腑图在前额、额区更负(P<0.05),实验b中解剖图在前颞区更负(P<0.01).词语呈现后诱发的晚期正成分(LPC)差异有统计学意义,由实验a前额、额、额中央、中央的脏腑图更正(P<0.05),到实验b左、右前额和右额区的脏腑图更正(P<0.05)和右侧顶区的解剖图更正(P<0.01).结论:由熟悉度导致的图片语义信息加工差异变小,脏腑术语的上下文语境对解剖图提取语义信息的抑制效应更明显.与脏腑图相比,解剖图具有整合相应概念的优势,但中医脏腑概念与2种图片,尤其是解剖图并未形成对应表征关系,中医相关专业学生对脏腑概念的加工缺乏对应的心理图像,脏腑概念更类似于抽象概念.

人体患虚劳时,气血虚弱,在内则营血不足,不能为人体的卫气提供保障;在外则卫气薄弱,无法捍卫机体.虚劳患者气血虚弱日久,容易形成积滞、瘀血等.人之虚劳犹如国之衰落.一个国家的治理以农业生产为基础,人才为核心,国防和司法为保障,同时要以工程建设增强国力,通过利民惠民的政策,给人才创造条件和发挥的契机,防止人才外流.同样,治疗虚劳分为三步:一为止损;二为调补;三为扶正防邪、祛瘀通络.补益气血时,要抓住精这一核心,防止反复漏精而造成的再次虚损,把健脾作为气血化精的基础,选取以甘味药为主的小建中汤补脾;用"少火生气"的肾气丸循序渐进地增强元气,通过养血柔肝使虚劳之人更好地藏血;以薯蓣丸防止因为正气虚弱而感受外邪,以大黄廑虫丸疏通瘀血阻滞,防止产生癥瘕积聚.

隐喻是中国古代医家认识人体的主要方式,建筑隐喻在其中承担了尤为重要的角色.古代医家基于人体结构与建筑相似的空间特性,将人体看作建筑,逐渐发展出"人体是建筑"的基本隐喻.从庭院外观与面部特征、建筑之门与人体之门、庭院内部与人体脏腑三个方面解析古人运用建筑建构人体的隐喻认知过程,发现人体面部和脏腑与庭院式组合建筑的布局相似;同时重现了古代医家认知中建筑与人体之间的隐喻映射,揭示了中医语言与思维的隐喻特征,论证了建筑隐喻在中医理论构建中的作用.

Objective: To investigate how medical students process Western medicine (WM) terms vs. traditional Chinese medicine (TCM) terms and how this is impacted by analogical priming from the perspective of cognitive neuroscience. Methods: The experiments were designed as a 2 (TCM terms vs. WM terms) × 2 (correct terms vs. incorrect terms) × 2 (analogical priming task vs. non-priming task) scheme. A total of 26 medical students completed a non-priming judgment task and an analogical priming judgment task on medical terms. During the tasks, the participants were asked to make correct/incorrect judgments on WM terms and TCM terms, and their behavioral data and event-related potentials (ERPs) were recorded. Results: Behaviorally, the response speed and accuracy of WM terms were higher than those of TCM terms (both P < .001), indicating a prominent concreteness effect. Analogical priming shortened the response time to medical terms (P < .001), and the response time to TCM terms was shortened more significantly (P = .001). For ERPs, WM terms induced a larger P200 (an early positive ERP component), a smaller N400 (a negative ERP component), and a higher late positive ERP component, indicating superiority of attention adjustment, smaller-scale semantic activation, and a higher cost of late semantic analysis and integration. However, the analogical priming eliminated the difference between WM and TCM terms in P200 and N400 while maintaining it in the LPC. This suggests that WM terms are sensitive to analogical attention adjustment, and TCM terms are susceptible to analogical semantic integration. Conclusion: Our findings suggest that WM and TCM disease behavior terms may initially differ in concreteness or the use of a verbal-linguistic system. Analogy is more conducive to understanding TCM terms. This research provides important neuroscientific evidence of the difference in thinking between TCM and WM.

在梳理近百年中医五行相关研究的基础上,提出中医五行研究面对的首要问题是五行起源,.目前虽未形成较为公认的起源学说,但五行学说从哲学融进中医学无疑为五行跨域映射提供了不同的认知材料.在五行研究方法方面,传统的中医五行研究着眼于"援物比类",借鉴类比方法和数理逻辑工具初步澄清了五行的特点,但由于研究方法本身的不足,导致主流研究陷入争论五行优劣的旋涡.在五行关系的刻画方面,具身认知科学从语言、逻辑、心理、认知等交叉视角研究五行,指出五行的家族相似性本质,并基于神经科学验证五行推理的特异性思维,为中医五行注入了新的内涵;同时科学哲学表明了五行普遍联系的内核,非形式逻辑指出了五行推理过程的领域依赖性.中医五行研究的百年艰辛探索表明,新的研究工具催生新的五行学说,而中医五行学说在不断的解读与重构中逐步成熟.

中医理论中的"痰"是拥有双重身份的隐喻概念,古代医家通过病理产物痰液构建出致病因素痰邪,又以痰邪为源域认识多种疾病的病因,形成了"百病多由痰作祟"和"痰生百病"等观念.在梳理痰邪的产生与演化的基础上,分别从痰邪常见易生、"痰家族"的形成、由有形到无形三个方面,对上述认知过程进行隐喻分析.结果发现,痰邪源自水与津液;痰邪流动性强成为常见的致病因素;痰邪与其他病邪的融合形成了痰病复杂多样的临床表现;无形之痰的出现最终使得痰邪可致"百病".

中医学名词术语的指称问题是中医学理论研究的关键问题之一,中医学名词术语的指称问题其实也是"词与物"的关系问题.中医名词术语的研究之所以重要,乃在于中医名词术语指称有着一个显著的特征——游走于"象是之间".其指称的事物一会是"是",一会是"象",总在"是"与"象"中飘摇.指称的漂浮不定,令人难以把握确切研究之物.本文以中医病因病机中的名词术语为例,首先列举出病因病机名词指称的"是与象"形式;继而从隐喻的相似性剖析"由是到象"或"由象及是"的认知转换机制;分析其"是与象"原因后得出,中医学没有独立的语言系统、采用单聚焦的隐喻认知表述是名词术语指称不确定的基本原因;最后以导致人体外感发病的病因是"风寒"还是"病毒细菌"为题,辨析导致疾病发生的当是"象风之物""象寒之物""象湿之物",阐述从隐喻认知角度研究中医语言的必要性.

外感病是感受六淫、疫毒等外界因素引起的疾病,现代医学认为其主要致病因素为细菌或病毒.在以肉身体验为主要认知手段的古代,中医学家不可能发现细菌或病毒的存在,因而中医学家往往以天人相应的整体观来把握认知外感病.由于外感病的发病与传播受到外界气候环境和社会环境的影响,尤与人体的内环境密切相关.有鉴于此,本文从"环境隐喻"的立场出发,对外感病发病的因机证治进行分析.外界的气候环境和社会环境容易被人们感受,而对于古代无法观察人体的内环境,作者借助《论语·季氏将伐颛臾》中"祸起萧墙"的故事,对人体内环境为何与外感病的发病关系密切作以阐释,并通过人参败毒散、达原饮等方证的案例式说明,揭示清理人体内外环境而达治疗外感病的机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