传统生态知识在得到积极的保护、实践与创新后,可与现代科学知识更好地互补,从而有助于区域协调发展和生态文明建设.该知识体系在甘肃甘加草原自然资源管理和保护的应用中得以体现其价值,但也面临着挑战. 建设人与自然和谐共生的现代化社会需要各界人士的参与和支持,其中包括生活在生物多样性热点地区或自然保护地周边社区的居民.2021年,联合国《生物多样性公约》第十五次缔约方大会在我国昆明举办,大会通过的《昆明宣言》已经"认识到土著人民和地方社区通过运用传统知识、创新和做法,以及他们对传统土地和领地上的生物多样性的管理,为保护和可持续利用生物多样性做出贡献"[1].在全球范围内已经涌现出不少地方社区利用传统生态知识(Traditional Ecological Knowledge)提升农业生产、防御自然灾害、可持续发展与生态保护等方面效益的行动案例[2].
在藏族民间传统文化的宇宙观中,雪域高原上不仅生活着人类和非人类的动物,还有普通人一般感知不到的各种非人生命.这些不同形态的生命栖居在同一空间的不同世界中,彼此差异又相互联系.基于在青海省果洛藏族自治州的年保玉则地区开展的人类学田野调查,本文试图以本体论转向的回溯性路径为方法,探讨雪域藏人的外、内、密三重世界,以及这种多重世界的理念对于理解生命和环境之关系提供的启示.在分析藏文的"世界"和"生命"这两个概念的内涵及外延的基础上,本文阐述了藏传佛教的相依缘起论对于外器(环境)和内情(生命)关系的认识,并以年保玉则为例描述其外、内、密三重世界,特别是与人类关系密切的内世界的山神等各种非人.与美洲印第安视角主义不同,雪域藏人的多重世界论通过建立外境、显现和有境三者之间的差异和联系,不仅融合了多元文化论和多元自然论,还超越了主客二元对峙的思维模式,具有非常深厚的哲学基础.在这种理念下,人与自然的和谐共生,不仅关系到人与野生动物之间的和谐,也关系到人与非人之间的和谐,本质上则是内情世界和外器世界之间的平衡.多重世界论为青藏高原上正在如火如荼地进行着的自然保护实践提供了本土理论支撑.
位于青藏高原与黄土高原过渡地带的甘加草原至今仍保留着四季轮牧和共用草场的游牧方式.数十年来,当地部落村等社区集体面对不断变化的生态环境,因地制宜地可持续管理着草原生态系统.这些草原生态治理实践活动高度契合我国生态文明理念和世界自然保护联盟所提倡的基于自然的生态保护解决方案.
生态系统本身的复杂性和利益相关者的多样性导致了生态修复的不确定性,而生态治理理念因以保障人与自然组成的生命共同体的整体利益为目标,提高了生态系统保护和管理决策的公正性,维持了自然-社会-文化耦合系统的韧性,从而受到关注.
社区自然保护是近40年来兴起的一种自然保护范式.不同于对当地需求缺乏关注的堡垒式保护范式,社区自然保护强调当地人在自然资源的可持续管理中的角色.尽管社区自然保护的理念已得到推广,但人们对其能否真正惠及社区并提升保护效果仍怀有疑虑.本文回顾了社区自然保护在国内外的发展历程,反思了过去社区自然保护项目的局限,并提出建议供我国保护工作者参考.