
无数次构想过去新疆的场景.最好是八九月间,和两三好友,租一台霸道或陆巡,跑一跑独库公路,爬爬天山,在赛里木湖边上小坐半日,或者去看看轮台胡杨林,在喀什古城穿街过巷,等待日落.要实现这样的构想,我盘算过,至少需要十五天清闲时光.这对我来说太奢侈.三十岁前,我曾有过两次随心所欲的行走,一次是从长沙骑行去云南,一次是延318国道自驾进藏.后来,我陷入循环往复的忙碌里,除了偶尔给自己安排一些短途旅行外,极少去遥远的地方.去新疆成了一个憩于心口的种子,雨不来,它便不发芽.直到从长沙出发的飞机越过天山上空,赭褐色的山体和绵亘数里的白雪在眼前铺展开来时,我才感到一阵悸动,新疆,我真的来了.
昆仑山虽然被称为"万山之祖",平均海拔5500至6000米,是常人难以涉足的生命禁区.1991年12月至1993年5月,我是阿里军分区汽车营的一名战士,军衔列兵、中士等;先后担任过连队文书、驾驶员.汽车营驻地在新疆叶城的"零公里"(新藏线起始点),汽车兵只能在那里过一个冬天,第二年春天便要上山,颠簸四天到达阿里首府狮泉河(在小说中被虚构为清水河).当时有一句老话:在阿里汽车营,不仅要当汽车兵,还要当通信兵,更要当炊事兵.每次车队上山都要带一部步话机,遇到困难爬上军用电话线杆,打电话向沿途兵站求救.至于上山下山途中吃饭,都是自己动手做,是真正的餐风饮露.晚上打开携带的被褥露天而宿,虽然铺在褥子下的塑料布可防潮,但却不防寒,如果遇上大风,牙齿发颤与大风呼啸的节奏如出一辙.而下大雪则更难挨,第二天早上被子变得像雪堆,有的战士冻得无力从被窝中爬出.
长安忆(其一) 长安万家送渲染,微风堤杨传繁音. 繁华百场轻风醉,今月弓满似尘昔. 众欢浅笑笙歌乐,谁解浓云扶槛迎. 长安街尽谁笛声,灯花未落似前夕. 客衣江船连夜雨,听笛倚晚望江平. 年华落丹青一片,街上琴二三弦急. 远涯八方众人醉,许是今日万家音. 山月一片团圆意,少浅朱颜染尘兮.
他反复确认过了,那个偷快递的人就是他的母亲.雨似有规律地一排排朝前下着,赵强仍是不紧不慢地向家走去.硕大的水滴坠落在雨衣上摔个粉碎.一下班就跑去监控室看监控,赵强怎么也没想到是这样的结果,快递被母亲偷走,或许已经是最好的结果.可是,他心里生出一种不祥,他的步子猛地加快,他想揭开这一切.
走出柳子庙,已是近午时分.大团大团的云朵游移碧空,遮住了烈日,却掩不住大地的明灿. 2022年,永州零陵的阵阵蝉声悠然于南风之中.我站在那座青灰色的石拱桥上,望着仲夏里汛水饱满的一条溪,淙淙而从容.我的脑海里都是你,左右张望,到处寻你曾经留下的踪迹.
我专程从大连飞往西安,拜望阔别二十多年的徐岳老师. 今年85岁高龄的徐老,在上世纪七、八十年代,便在陕西文学界享有盛名,是当时文学陕军"第一梯队"的重要成员.早在1980年,"人数不多,规格很高"的太白农村题材会议上,徐老与路遥、陈忠实、邹志安、贾平凹、京夫、蔣金彦、王蓬、王晓新等实力作家一起,留下了后来一直被文坛津津乐道、弥足珍贵,堪称经典的"文学陕军九人照".
一 似乎每座城市都会有一个很有年代感的桥,或者名字响当当的路.比如,位于山东省青岛市的世界第一大桥"青岛海湾大桥",它是跨越胶州湾、衔接青兰高速公路的公路跨海大桥,全长36.48千米,据说比它之前的"冠军"杭州湾跨海大桥长了0.48千米.我在上海读大学时,跟北京念书的三个发小相约于青岛,五天青岛之行的出游清单中的一项就是看看青岛海湾大桥.
立秋后,天气越来越凉爽,借了一个周末,与友人一起去湿地走走. 已是入秋时节,阳光依然在穿云破雾,只是"秋老虎"的余威仍在,照耀着一眼望不到边际的湿地草木.我们去的时候,上午还是天气晴好,等到吃过午饭,突然是一阵疾风骤雨,忽来又忽去.一大团黑云,急匆匆地压了过来,不管不顾地拧下一阵雨,又急匆匆赶往其他的地方.刚刚还是雨花四溅,转眼间便是雨脚顿收,瞬间又是初霁普照,晴朗大地.只是湿地的荷花池被风吹雨打,凌乱不堪,枯萎的荷叶更是无精打采的样子,无力地耷拉着匍匐在水面.沿着湿地的岸边是人工铺设的仿古石板小径,坑坑洼洼处洒满亮晶晶的"珍珠".仔细一看,荷叶之间,还浮动着几只野鸭,似乎是很委屈地躲藏在叶面之中.
这里的晨曦似粉尘扑面般娇羞,掩藏着人们内心的火热. 这里的小径如游蛇般在斑驳岁月印迹中穿梭延伸. 这里的夜幕时分炊烟袅袅,轻轻掠过鹰隼的臂膀. 这里的绿植少的可怜,但只要有绿植的地方必定有生命出没.
公元前139年,即汉建元二年,张骞奉汉武帝之命,由甘父做向导,率领百余人出使西域,打通了汉朝通往西域的南北通道,将中原文明传播至西藏,又从西域诸国引进了汗血马、葡萄、石榴等到中原,促进了东西方文明的交流.而这条通往西域的南北通道,便是闪耀着历史光亮的丝绸之路.
每次出门,母亲都会送我到村口 她跟在后面,腿脚踉踉跄跄 半辈子了,生活仍未给她松绑 一些日子似乎比她更要残缺 拄着她两根缺钙的骨头,在岗地 一次次无声跌落.送别 其实只是短短的一小程路 却因此越走越长
夏 日 夏日的天空,薄如蝉翼草木,用叶片的另一面记录阳光的刻度 一片云,扇动着羽翼穿过浮躁上升的热浪 蝉鸣,搅拌着阳光的炙热 树荫是劳作后的空调房 我们吃着从地里摘下的西瓜吐出的每一粒瓜子 像岁月剥离下的斑斑锈迹 一阵风刮过 我拿起割草的镰刀在空中划了一道弧线像一道闪电 把云割开一个口子
小说人物,如果在构思"人设"时有较高完成度的话,那么故事情节和人物形象,乃至小说所要表达的内涵,都会让人深信不疑,并被故事带入叙述境界,会不知不觉阅读下去.王族的长篇小说《零公里》(长江文艺出版社2023年10月版),作者自身经历为蓝本,以驻守在叶城零公里的阿里军分区汽车营为描写对象,讲述了汽车兵田一禾等人在一次上昆仑山执行任务的过程中,在先后遭遇风雪侵袭、高山反应、身体疾病、艰巨任务、精神动荡的情况下,咬牙坚持和默默忍受的故事.尽管主题如此明确,故事也不泛生动精彩,但这却是一部反"人设"的作品,全书人物和故事没有构成密切关系,也没有海明威关于"在小说开头的墙上挂有一把枪,在结尾就一定要打响"的故事准则,而是将整体切割后形成"块状"式结构的一部作品.
我的家住在天山北麓准噶尔盆地南缘,一个叫安集海的地方,过去这里是一片的荒滩野地.团场的连队像散落其间的点点星火,照亮了一个个荒凉静寂的夜晚,给这片辽阔的荒原,带来了人间的烟火,与人类活动的足迹.
一 第一次去新疆库尔勒是十年前的夏天,那时候只是为了去看苍茫的大漠.那浩瀚的塔克拉玛干大沙漠漫无边际的昏黄,那没有一点绿色的无限寂静;还有荒漠的戈壁滩,飞沙走石;惟在荒凉的山谷底下有一些绿草和树木,流水线条一样清瘦.大漠苍凉使我未能识得这个城市的真面目.
我说的远山,是我想象出来的那一抹起起伏伏隐约可见的 青灰色,在我视线所及的天边 我还想象云雾从山凹里梦幻一样缭绕 那里的神仙们出没无踪,在山里他们只做悠闲的臣民 没有老虎,也没有大象.只有 林中的鸟雀在叽叽喳喳 茫然的羊群,是山脚下一堆沉默的石头,它们在枯萎的月光下啃食空旷的寂寥,北风带刺 蘸着苦涩的泪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