
夜 归(拟李商隐无题:昨夜星辰昨夜风) 自含在口中一枚铁 跃而入春夜,也因着鼓声催促 转过兰台.青是你归去的动作. 策马驶入隧道,夜宴就已在身后. 下站至曲江,至郓州,最后是玉阳山, 而华丽的一切有你卧轨.
冯 娜:海男姐您好!很高兴能邀请您在《江南诗》相聚.我记得上一次我们相聚是早春的丽江;那时候您身着艳丽棉麻衣裳,戴着您标志性的小帽,在玉龙雪山下迎着高原初春乍暖还寒的风非常和谐美好.在那里,离我们共同的出生地——丽江永胜县很近,我记得您曾说,"永胜小城就像马尔克斯的'马孔多',是一座边陲魔幻小城",您早年《马帮城》《县城》等小说就有这座小城的影子.我们都是少小离开家乡,但永胜这座边陲小城很少来到我的纸上,我很好奇,永胜在海男姐的记忆中是什么样的?它对您的创作有什么样的影响?
达瓦——写给我的藏族朋友 枯萎的灌木、胡杨,金色沙漠 车窗外,那成片生长在岩石上的平房 将山拦腰截断,铺一条通向太阳的路 疾驰的列车正在穿越灰色戈壁 苍鹰不曾停止追逐,贴近地表盘旋 牦牛群,那是雪山的信使 低头从身旁路过,等起风的时候 走近峡谷,向天空抛撒彩色风马旗 向雪山伸手,自己便彻底裸露在风里.
黑 屏 对,断了线的风筝 也不过如此而已 它已承载了太多秘密 再多一条显然不再可以 切断自己 如鱼绝于水 如树木绝于空气 可笑的人 怔怔然,在屏幕前出神 黑掉的何止是屏幕? 为何不是一段关系 亦或心底一处记忆?
穷尽一个无名之辈 站在那儿,拥有和得到 是破败的神灵,仍然无所不备且超越 光泽、姿态、形状,但沦陷在此刻 当地产出的大脑都去了外地 一棵树与他并存的时代早已下沉 雌性的、腐败的氛围不再作用于他
植物园笔记 大自然是最好的老师 万物敞开自身的力量…… 牵牛花:繁花在盛开中凋谢 又在凋谢中获得雨露,不会依赖谁 含羞草:取像人一样的名字 向溪流虚心学习,哪有绕不过的弯 彼岸花:溪流是雪花隐匿的身形 雪花远走高飞,早已离开了我们
我抚摸着横亘在胸腔中的记忆 那些被时光青睐过后又被搁置 一旁的记忆, 此刻,正横七竖八、杯盘狼藉地横亘在我的胸腔, 供我随意翻阅,轻轻抚摸: 坚硬处,白日呓语,琵琶独奏;
风停住脚步 对面就是春天 我们钻进春天和风之间 一切言语都是空白 仍要疯狂地说喊 云俯下身子 下面就是江水 我们泅渡云和江水之中 哪怕静止不动 无数的翅膀强烈拍击
老 者 坐车去集镇见更老的老者 看起来,他俩那样喜悦 习惯拌嘴的老夫妻瞬间消失,仿佛 今天他收下了一个听话的徒弟 仿佛中午两人合吃了一条滑嫩的鲑鱼 天空还不太糟糕,上升的气流 托起一队水鸟在远飞,他们 一直在低语:究竟是些什么在 这一个个黑水塘的上空飘荡?
四月画像 无可言说之事,花期常带倦容,四月. 更私人化的那些骨殖衰微,逐渐削薄的 一些,雨,带有灰尘的味道,似乎已经 离开那些隐秘的日子太远.从春天 开始倒数,三月.立夏属于放线菌 兔子淌过明晃的下游,取下黑瓦, 季节空缺的农具: 犁,稻种,关于 耙状的修辞,山阴的腥气来源于淤土, 胃炎修补艾叶.
年岁及其他 大年初一 太阳依旧从东边升起 按时照进了阳台上雀巢般搭建的书架 一切如昨如初 是的—— 所有的年岁千篇一律 所有的脸谱千人一面 所有的行走循环往复 我们厌倦至极,身心俱疲
认识世宾是在他年轻时候,20多岁,大学毕业后骑着一辆摩托车,每到周末就从鹤山往广州跑,去见他的诗友们:东荡子、黄礼孩、温志峰、浪子、陈小虎、江城……那时候他和广州的一帮诗人一起办了一个诗歌民刊《面影》,而我在梅州办了《故乡》,我们因此相识.我们第一次见面是在广州的一个夜晚,在一条散发着臭气的河流边,喝啤酒聊诗歌.那晚还有陈初越、张郁晖在一起,约好的江城没来.
火 焰 想象火焰是温暖你的力量 而不是吞噬你的鬼火 普罗米修斯赐予人类火种 却没有点燃心灵的火焰 于是寻觅心中的火焰就变成了一生的使命 最初人们借怒火做生命的燃料 可冷却下来竟一无所有
肖 邦 傍晚 有人坐在门前台阶等我, 像肖邦在黑白琴键构成的晨昏线上, 等一个灰色的人. 暮气浸出脸上的象牙白, 冬风扫过,那空空的门,无人叩响. 大理石雕像背面,苔藓也冻得乌青, 他听到了无数根弦的共鸣.
我努力为她做了一本小书 我努力为她做了一本小书, 装订得古色古香,羊皮纸一般古老, 承载着我对她所有最亲密的话语, 我在书中诉说神秘的翅膀 在我头顶呼啸,当我的灵魂深处 激荡起陌生而圣洁的 不能言说的渴望