Yi反复搅动着汤勺,速冻馄饨,有一只被煮散了.浊汤里带点菜叶肉沫,空心的面皮耷拉着,剩下的几个似乎在嘲笑它.这是她搬出来住的第三个月. "你见过哪个本地小姑娘会出去租房子?传出去多难听啊."当初提出要搬出去,母亲自然不乐意.但Yi想,自己都30岁了,母女俩各自独居,对双方都好.母亲自从退休之后就很难相处,常因为小事就大发雷霆,接着就是无休止的数落和债务清算.趁着涨工资,Yi立马找了房子.见木已成舟,母亲也不多说了.
黑暗之中,一个男人醒来.他习惯性地找手机,却发现身无一物. "欢迎新朋友.沙发."一个低沉的声音传来. "这是哪里?""这问题,我问了一百遍,至今没发现答案.沙发." "别怕.这里没人可以伤害你.偶尔会开灯,到时候围墙会消失,有新的人凭空出现,也有旧的人突然消失,有时则毫无变化."有一个女人的声音:"这里不是梦,睡一觉醒来,还是在原地.感觉不到疼,也不知道饿,倒也……" "减肥了?"男人顺势接话,追问:"S,是你吗?是我,Z." "嚯,终于遇到熟人了.""太见外了吧.昨天我俩还在我家看电影."
“头发有点自然卷,剪完后做个拉直吧.”鼻子里冲进来一股双氧水的味道,头上罩着半圆形透明罩子,像在蒸馒头,那是飞飞印象中第一次进理发店.店是家里亲戚开的,他亲自上阵,把飞飞的齐肩发剪成了男生头.镜子里,是黑黝黝的皮肤、小豆子一样的眼睛,像蒙奇奇玩偶.洗剪烫,如此大阵仗,并不是过年,只是妈妈要去军训,“没人给你梳头发了,你爸又不会.剪短吧”.妈妈要去新商场当营业员,很奇怪的,只是去卖大冰箱,却要军训两个月.
“嗨,借个火.”被火光照亮的女孩子,看来也是被我那朋友请来的.头发很短,低头的时候露出脖颈,让人看着格外冷. “你从哪里过来的?这里的演出怎么还没开始呢?”她先开口.“老K酒吧,今天关门大吉.”“是吗?你在那上班?”“就帮个忙.”我吐了口烟,“平时在一家公司上班,之前玩过乐队.”