何子英(以下简成"何"):永新老师好!首先感谢您的信任,把小说《他乡》交给我们.说实话,跟您做这个访谈,我的感觉与跟其他作家有些不同,大概是因为我们是编辑同行吧,所以我首先要表达一个同行的敬意.作为编辑家,您是慧眼独具的伯乐,您推出了一大批在中国文坛响当当的作家,其中包括余华、苏童、格非、李洱等,非常了不起,我相信这不是偶然,一定是有您个人独特的眼光和魄力.
何子英(以下简称"何"):季宇老师好!这次为了跟您做这个对话,我特意查阅了您的相关资料,了解到您从1979年就开始发表作品了.能否谈谈您当初第一次发表作品的情形?您是怎样走上文学道路的?
批评家是文学长河中的摆渡者 何子英(以下简称"何"):莉老师好!哈,你的学生都亲切地称你为莉老师,我借用一下.首先祝贺你的评论专著《小说风景》获得第八届鲁迅文学奖评论奖!《小说风景》原版的封面导语是:重读百年中国故事.人文社封面腰封是"一次小说探秘的旅程,一场文学审美的辨认".你从鲁迅的《祝福》开始,对郁达夫、沈从文、萧红等现当代名家名篇逐一重读,并且采用了一种特别贴近人物的有情感温度的文本细读方式,以感性的力量启悟理性的思考,形成一道别样的文学批评风景和美学风格,也使得文学评论走出学院派的疆域,走向更广大的读者.请谈谈你的获奖感受和书写这部著作的初衷.
何子英(以下简称何):咱们先从这次的新冠肺炎疫情谈起,今年的春节你好像是在神农架度过的吧?神农架是本次疫情中湖北受灾最轻的地方,也算是幸运之地,比起困守在武汉城中的作家们,你也多了一份幸运,少了一份恐惧和煎熬吧?能否先谈谈你在疫情期间的所见所闻. 陈应松(以下简称陈):我先是在神农架,后一段时间回了荆州老家.这个前所未有的春节和春天,对我只是阻隔,并未有什么恐惧.就好像遭受了一场暴雨,我隔在河的那边,而这边,火光熊熊.可对我却很遥远,有点隔岸观火的心态.武汉就像一个传说,在我的生活中并不存在,虽然揪心,虽然惦记家中的暖气,虽然被网上挣扎呼号恸哭的视频弄得人也愤怒心也烦躁,还有滚滚而来的死亡,也炙烤着我们多少年已经平安的神经.我在神农架烤白炭火,吃熏腊肉,听百鸟叫,晚上夜深人静时听溪水流响,野狼孤嗥,也不免想到人生无常,多少人稀里糊涂就丢掉性命,再也享受不到近在咫尺的春天.我是在封城前一天走的,穿着臃肿的棉衣棉鞋,等回到武汉,已是穿T恤的初夏,回汉有恍若隔世之感.但在荆州时,疫情缓解,春暖花开,我就常开车去湖边钓鱼,享受着乡下没有病毒恐慌的生活,思考活过来的意义——因为在武汉病毒肆虐的一月,一直到二十号,我在三镇坐公汽坐地铁,还去了汉口,去了几次医院,从没戴口罩.碰见了一些干咳的人,最后竟然安然无恙.我侥幸活下来,不是为了让某些人难受,是要让山川草木高兴——因为我们是老朋友,我们又重逢了,大家互道平安,大自然的山川草木是我活着的唯一乐趣.
以小说大,淡中有昧,是我的追求 何子英(以下简称“何”):小青老师好!感谢您这么多年对我个人和《长江文艺》的支持.记得第一次见您,还是在90年代,您到武汉参加一个签售活动,那时对您的第一印象是美丽端庄,这么多年过去了,您依然没什么变化,看来文学真的能让人永葆青春.您最早是在什么情况下走上文学创作这条路的?能否谈谈文学之于您个人的意义. 范小青(以下简称“范”):谢谢子英主编鼓励.要说变化,变化一定是有的,而且一定是方方面面都有变化,有很大的变化.只有一点可能确实没有变,那就是对写作的执着.其实也是有变化的,那就是越变越执着. 这种执着,并不是一开始就有,而是在长时间的写作中日积月累起来的,慢慢幔慢就和整个人生完全融合在一起,不可分割了.但是别人也会疑问,写了这么多年,难道就不会厌倦吗? 自己不厌倦,别人也会厌倦的.别人的事情就让别人去吧,就说我自己厌倦不厌倦.厌倦肯定是有的,但是执着的力量大过了厌倦,所以厌倦来了,就吞咽下去吧.
家乡之于作家如同土地作用于庄稼 何子英(以下简称“何”):刘老师好!很高兴有机会跟您做这个面对面的对话.您跟《长江文艺》还是比较有缘分的,几乎每一两年就有作品在这里发表,当然这也是您对我这个老乡的慷慨支持.所以我要首先向您表示感谢!每当读到您写家乡风物的作品,总有一种地缘上的亲切感.您认为家乡对一个作家的写作有着怎样的影响和意义?
让读者读到高贵和高尚 何子英(以下简称“何”):次仁罗布先生好!去年我们发表了您的短篇小说《红尘慈悲》反映良好,被选刊转载,然后进入《收获》和《扬子江评论》年度排行榜,并收入年选.祝贺您!您当初想到过这个作品发出来会得到业界如此好评吗?您觉得它的独特性在哪里? 次仁罗布(以下简称“罗布”):谢谢何主编的祝贺!从另外一个角度来讲,应该是《长江文艺》的一次收获,正是因为主编的信任,编辑的认真编辑,加上《长江文艺》这个好平台,作品才能被更多的人读到,被更多的人所关注. 《红尘慈悲》缘于我跟何主编在四川理塘的一次约稿,后来您一直催促,才使我静下心来进行创作.故事是以我之前驻过村的那个地方作为背景来写的,在那里我待了近半年时间.其中,有两个月是我一个人住在一个偌大的藏式两层楼房里,与上面的住户和下面的村子都相隔着一段距离,它孤零零地坐落在中间.两座东西走向的山,从前后把村子挤压在下面,让人很压抑.在与村民的接触中,发现他们的生活很艰辛,土地贫瘠,主要经济收入靠卖点核桃和到别的地方去偷挖虫草来维持.村民们在这个闭塞的地方生活得既单纯却又小气,有时候让你无法了解他们的心思.之后,我们西藏作家白玛娜珍也到那里去驻村,她把村子里的好几个小孩弄到拉萨来学习绘制唐卡.这件事促使我要写那个地方的人和事.
来自原初创作驱动的经验性写作已经受到挑战,它们根本无法完成新的有效书写,改变必然形成 何子英(以下简称“何”):光阴似箭啊,转眼间您从武汉移居深圳已经九年了,但我个人感觉您还一直是武汉人,从未离开过武汉这个城市和您的朋友们,您与武汉的精神联系是永远割不断的.能否谈谈您这九年里,对武汉和深圳两座城市的不同感受,它们如何影响着您的写作?
做自己想做和喜欢做的事情 何子英(以下简称“何”):吕新兄好!算来我们认识很多年了,记得大概是1996年吧,你来武汉参加一个文学活动,当时是汪洋主编在任,他代表杂志社在东湖附近的一个餐馆请你和阎连科老师吃饭,我当时也参加了这个聚会,不知你是否还记得?当时是什么活动促成你来武汉的?对那时的武汉有什么印象?
自《山河袈裟》之后,李修文的创作好像进入了井喷期.今年以来,他相继在《长江文艺》和《十月》《收获》《天涯》《芙蓉》《山花》等文学杂志发表了数十万字的作品,可谓遍地开花,备受瞩目.这些作品延续着他《山河袈裟》的美学风格,苍凉而热烈,清冽而甘醇,同时意境更加深邃辽阔,情感愈加沉郁深挚,叙事和抒隋更为洒脱奔放.
编发第五期稿子的时候正值阳春三月,江南的春天,花红柳绿,草长莺飞,百鸟和鸣,所有的生命都在苏醒和萌动,显出勃勃生机,这真是一年中最美好的季节.而此时我也如期收到了藏族作家次仁罗布的小说稿《红尘慈悲》.
本期头条我们推出了湖北60后作家韩永明的小说《春天里来》.三个月前,当责编把这篇小说送审的时候告诉我说,老韩已经几易其稿.我听了略皱一下眉头,心里暗自嘀咕:老韩不会给我出难题吧?老韩是实力派高产作家,也是我们大家的熟人,发熟人的稿子那是要特别的谨慎,即使你有实力,也要经受别人的质疑和挑剔.待我一口气读完了《春天里来》,我马上跟责编说,这篇稿子留下了,可以发头条.改天,在食堂吃饭时碰到老韩,我说,你的稿子不要跑了啊!我这样说是有原因的,曾经,他有一个中篇给我看了,我觉得不错,只是篇幅有点长,希望他压缩一下,结果北京一家刊物的编辑正好找他约稿,稿子就跑了.鉴于他的“前科”,这次我郑重提醒了他.我如此看重这篇小说,当然不无原因.
古希腊神话中的西西弗斯是一个悲情英雄,加缪在他的《西西弗斯的神话》中将西西弗斯的境遇视为人类生活荒谬性的普遍象征,他注定失败的命运,使反抗显得悲情而荒谬.西西弗斯的神话深刻地象征着人类生存的困境,由此罪与罚也成为东西方宗教以及哲学、文学永恒的母题.
转眼又是新的一年,屈指算来,本刊已进入改版后的第六个年头.六年来我们最大的变化在于作品的专栏化,从小说到散文、诗歌、言论.“小说坊”作品的高水准自不必多说,其他专栏的文章个性彰显,异彩纷呈也是有目共睹.今年,我们在原有栏目的基础上增设了一个新专栏:口述史.
我记得小时候学校门口有一个小零食摊,一个独眼老婆婆常年在那里卖自制的兰花豆,她的兰花豆格外鲜香酥脆,每一粒都饱满油亮,放学后用零花钱买几颗兰花豆,放在手心里,依依不舍地一颗一颗慢慢吃下去,在牙齿与舌尖的碰撞中体验着满口香浓,那种幸福感无法形容.
前不久,我们刚刚举办了一个作家、评论家对话会,就"文学的力量"这个话题进行探讨.在当下这个娱乐化商品化的社会,文学究竟有没有力量?它的力量在哪里?各路观点见仁见智.有观点认为文学有时有力量,有时没有力量,因为文学是作家个人的事情,有人爱它的力量,有人爱它的柔弱.有人说文学的力量就是可以使自己安心,提醒自己的存在.有人说文学是沉默者对沉默者的陪伴,还有作家说文学不是勾践剑而是绣花针,是细节之美,希望自己可以写出"平庸的诗意".
一个名叫姚百万的农民工因老板欠薪而失业,他在劳务市场偶然遇到一个神秘的雇主,雇佣他去看护一个人,原以为对方是一个重病在身的老者,不料却是一个被紧闭在屋子里的身体健康、脾气暴烈古怪的老汉.姚百万的身份从护工变成了实质上的看守.老汉与雇主是什么关系?他为什么被剥夺了自由?他俩又如何相处?胡学文的小说《天上人间》为读者讲述了一个不无荒诞意味的故事.
叶舟是一位诗人也是一个小说家.我最早知道叶舟是从阅读他的诗歌开始.读他的诗,宛如置身于西部空旷明净的天空下,蓝天、白云、草原、羊群、鹰阵,清凉的微风,孤独的牧童,虔诚的僧人,组成一幅苍凉动人的画面.这样的场景神秘而忧伤,它奠定了叶舟的创作底色.
关于天府之国成都,最深刻的印象来自于贾平凹先生的一篇散文《入川小记》,他对成都的风物人情,绿柳窄巷、戏院茶肆的绘声绘色的描画和赞叹,充满诱惑,撩人心弦,不免令未曾到过成都的人心神向往. 终于有一日,真正来到成都,真切感受了成都人的热情和爽朗,也实地体验了贾先生的文章之妙,大赞所言不虚.成都地道的麻辣火锅、手撕鸡、猪油糕,还有宽窄巷子的酒吧、茶楼、戏院弥漫的老成都生活情调,不禁让我们大饱了口福眼福,在全身心的放松中体验了成都人的幸福安逸的生活,最重要的是收获了一批颇有特点的接地气的作品.本期我们小说坊推出颜歌、王棵、安昌河、王甜、召唤、格尼六位川籍年轻作家的小说作品,即为此行组稿的重要成果.
近日看到一则新闻报道称,在道教名山终南山有五千人扎堆隐居,其中有年薪百万的老总,有年青的女摄影师,还有画家、音乐家.他们租住土坯墙茅草顶的简陋茅屋,吃自己动手种植的蔬菜和野松枝.隐居山林,过简单的生活,吃粗陋的食物,这些人果真要抛弃繁华生活,去禅修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