鄭注《孝經》南宋以後失傳,清代中期才有日本刊本傳入,清末皮錫瑞撰《孝經鄭注疏》,梳理了諸多問題.但皮錫瑞能看到的鄭注《孝經》以《群書治要》爲主要來源,而《群書治要》以簡明爲宗旨,越是有鄭注特色的部分越容易被删除,所以皮錫瑞没能全面掌握鄭注的内容.敦煌本發現之後,鄭注《孝經》大部分都可以看到了,但幾十年過去,相關研究還很少.最近出現陳壁生先生兩部著作,對鄭注《孝經》的儒學思想有深入討論,而陳先生主要關心道德思想的層面,未及探討鄭玄的解經方法.本文作者十多年來關心鄭玄注經的思路,兩年前嘗試解讀《禮記》注,儘管只做到《曲禮》《檀弓》,結果發現以往學者對鄭注留下大量忽略、誤解之處.用同樣的視角閲讀《孝經》注,本文對魏晉以來一直被忽視或誤解的《孝經》注"善未有""人之行"等説法提出新的理解.又,隋代重出的古文《孝經》經文與今文之間的差異,宋代以來以"大同小異"爲定評.本文首次指出兩者之間分章、章次的差異正好對應鄭注與偽孔傳對《孝經》内容理解的差異,其實是關係到如何理解《孝經》核心思想的大問題.宋代以來學者没有看到鄭注,所以才未能悟出其重大意義.
《家禮》既然是朱熹早年作品,又遺失多年,在朱熹殁後才出現,必定有需要修改而來不及修改之處.此時,存世最早的《家禮》注解——楊復《家禮注》就是學者們探討朱熹《家禮》思想最重要的媒介.而探析《家禮》注本在流傳中的價值與意義,是《家禮》研究不可忽略的問題.可惜的是,"楊復"的名字雖然常被關注《家禮》的學者們提起,但是僅作爲《家禮》流傳歷史的一環陳述,大多數學者對楊復注的内容没有多大的興趣,最終,連楊復注《家禮》的原本也佚失了.通過《纂圖集注文公家禮》中的楊復注與周復本《家禮》的比較可知,楊復與周復面對《家禮》抱持不同的立場,故楊復注本與周復本《家禮》是兩種不同思想不同呈現的結果.本文又旁及《朱子成書》本、劉璋補注本、《性理大全》本《家禮》中出現偽楊復注的問題.
本文是尾崎康先生三十年前發表的日文論文,今徵得作者同意,譯成中文,並隨文加注,略作補充.現存《資治通鑑》宋元版可分無注本、簡注本、胡注本三類.作者盡當時聞見所及,網羅《通鑑》現存所有宋元版,其中又有不少經過目驗調查.如兩浙東路茶鹽司刊本傳本有二,皆爲北京圖書館所藏,作者雖未能調查全部卷册,但仍利用影印百衲本,勾勒出兩部混配的經過,並指出同一版片後來削去"慎"字末筆的情形,分析十分精辟.無注南宋建本,傅增湘曾經分出六種,作者認爲六種除卻南宋中期版之外,其餘五種或許是一套刻版,先後行格不一致而已.簡注本部分,作者雖未能親見北圖藏本,但對日藏本調查周詳.胡注本部分,作者對"興文署"問題有較爲獨到的看法,還介紹了上海圖書館藏本的胡氏題記.要之,除了囿於當年條件,對中國大陸藏本調查範圍有限外,作者詳細記録了每一部《通鑑》宋元傳本,並有關於版本問題的探討,至今仍足供學界參考.
整理説明 王文錦老師1927年生於北京,就讀北京東城扶輪小學、大同中學,1945年進入中國大學文學系,受業於孫人和、陸宗達、汪紹楹等先生.1949年畢業,分配至新華社總社機關學校任教,至1957年被劃爲“右派”,1958年被捕,被迫接受“改造”,幾至喪命.1961年家屬申請被接受,始得回家養病.養病期間,由孫人和先生勸誘,開始專攻《三禮》.1963年因孫先生介紹,到中華書局古代史組當臨時工,參與校點《二十四史》.1966年被迫離職,與陳玉霞師母結婚,協力度過十餘年極艱難的生活.1978年趙守儼先生致函人民公社申請借調,王老師與師母得以回城,1979年新華社給王老師平反,1980年正式調入中華書局,至1990年約十年之間,校點、編輯多種古籍,其中《通典》、《周禮正義》兩部具有最大的學術影響.筆者1994年進入東京大學博士課程,决意學《儀禮疏》.
一 林秀一先生與《孝經述議》 1949年6月14日,林秀一先生向東京大學文學部教授會提交了“《孝經述議》復原研究”論文,申請學位. 林先生開始《孝經》的研究,在1929年.往後的六年,他遍訪東京、京都、大阪、名古屋的圖書館、文庫,以及《孝經》收藏家的藏書目錄,不僅對日本所存《孝經》的情況有了通盤的瞭解,同時也結識了不少《孝經》研究家,並參考了各地圖書館藏書目錄,編纂日本《孝經》刊行目錄、日本《孝經》未刊本目錄.之後,也到中國搜訪相關資料,為自己研究《孝經》做了完備的準備工作.1935年,他從石濱純太郎先生處借得《孝經鄭注》唐鈔殘本的過錄本.此本為石濱先生赴巴黎國民圖書館,從館藏伯希和敦煌石室遺書中發現並過錄的.以敦煌本為基礎,又從相關資料中,輯錄鄭注佚文,着手復原《孝經鄭注》工作.