由中国石油塔里木油田公司编选的《气化南疆守护人》(石油工业出版社2023年7月第1版)共收录了十五篇作品,全书以塔里木油田从业人员为书写对象,围绕南疆天然气利民工程,从石油从业者的日常生活和内心世界着手,突出典型人物的重要事迹,再现了石油人敢于吃苦、甘于奉献、不怕困难的精神品格,并高度赞扬了塔里木石油人在维护国家能源安全、保障民生上作出的巨大贡献.
应和 [法]波德莱尔 自然是座庙宇,那里活的柱子 有时说出了模模糊糊的话音; 人从那里过,穿越象征的森林, 森林用熟识的目光将它注视. 如同悠长的回声遥遥地汇合, 在一个混沌深邃的统一体中, 广大浩漫好像黑夜连着光明—— 芳香、颜色和声音在互相应和.
周荣池的《食物的故乡》写的是去云南探访马克昌故乡的经历,从表层来看,这是一篇典型的游记散文,"我"的造访与观察不可避免地带有外来者的视角,但透过这次游历,作者探讨的是故乡、食物对于个体精神层面的影响,这种影响与个体的生命经验是融为一体的.故乡与食物是作者展开书写的关键词,地域的南北差异必然导致饮食习惯的区别,食物成为窥探个体与故乡关系的重要路径.
早在《历史叙事与跨文体写作》一文中夏坚勇曾说道:"有些作品的灵感是从结尾开始的,我写《绍兴十二年》的时候,最先想到的是全书结尾的最后一句话:'绍兴十二年的雪停了吗?'有了这句话,全书的色调和氛围就定下来了.《庆历四年秋》是另一种情况,这部作品是由书名开始的."从作品的构思层面来看,不论是基调或曰底色的确立,抑或是结构上的谋篇布局,甚至是文本形成的整体风格、格局、气象,起笔无疑至关重要,它直接影响着作品的气质和走向.《雪》选自夏坚勇长篇历史散文《承天门之灾》的第一章《瑞雪兆"疯"年》的第一小节,透过这篇三四千字的散文,我们能窥探到作者在谋篇布局和遣词造句上的蛛丝马迹.
沙爽的《小星球》写的是一段关于租住的异地独居经历,作者从故乡搬到了一个新城市的小区,她像是陌生人般打量着这里的建筑布局以及居民的生活日常.在作者的叙述中,人与人的交往显得谨慎而节制,"见他们如此年迈,儿女似乎也不在身边,我想问问他们,是否有什么需要我帮忙,但转念一想,刚见面就这样问,似乎并不妥当","我"内心的善意与犹疑是显而易见的:一方面,"我"有能力也乐意帮助这些年迈的儿女不在身旁的邻居;另一方面,陌生人之间的距离感使得"我"不敢贸然行动.独居使"我"的内心缺乏安全感,因这栋楼的门禁系统并不完善,隔音效果也欠佳,"我"自然容易疑神疑鬼,于是,下班后回家的"我"担心黑暗中的某处坏人会攻击自己,家中灯的光亮成为祛除"我"害怕心理的重要凭借."我"的独居生活,充满了某种不确定性,犹豫、担忧、纠结等意绪交织在一起,绘制出作为异地独居者的"我"的心灵图谱.
《礼拜天的灵魂》是雷平阳的一组札记,这组随笔具有鲜明的艺术个性.《一题》从一份史料着笔,古代的骑兵军以四十万匹战马发疯作为代价,穿过大横断山区灭了大理国,"四十万匹战马是在失去蒙古文字的管束之后发疯而死的,并且又因发疯而死进入了另一种文字",战马在绝壁行走时因铁蹄无法与实地接触而坠亡,其惨烈程度令人瞠目结舌.
格致的《爱情故事》讲述了一个被欲望化叙事包裹的、不乏日常琐碎与人性温暖的爱情故事.从表层上看,《爱情故事》讲的是一个留守女人的故事.小芹的男人小王去福建泉州打工,小芹留在了农村,为了排遣生活的无聊,她多次在精心打扮后去镇政府广场上参加交谊舞会,小芹"穿着一件杏黄色的衣裙,头发新烫过,脚上穿一双黑色带跟皮鞋",跳舞是她与外界少有的沟通方式.在作者的叙述中,小芹的行为有越轨的可能性,"我"对她的担忧也充斥着全过程.倘若顺着欲望化叙事的轨道前行,小芹的逾矩似乎在所难免.
苏沧桑的《闻风起》的起笔充满了律动感,余德情递给"我"粉干的动作,与傍晚的暮色构成了一幅温馨的画卷."黝黑发亮的胸肌和腹肌上,密布的汗珠随着他急促的一呼一吸,汇聚、滚落、流淌.在炉火的轰鸣声和火光的映照里,刚从锅炉前直起腰来的这个五旬男子,美如一尊古希腊雕塑",在"我"的观看与打量中,这尊如雕塑般的黝黑的身体充满了力量感.在挥汗如雨的劳动中,余德情的生命的活力与质地得以体现,人物形象图谱也因劳作变得饱满丰富起来.不可否认,余德情的命运中始终离不开火焰的炽热温度,在蒸腾的热气与锅炉间,余德情找到了自己的价值所在.余德情与粉干之间的情感史,在某种程度上可以看作一部个体的心灵史书.
《题字的父亲》是谈骁书写父亲的一篇散文,在文章的起笔,谈骁大致勾勒出父亲大半生的生活轨迹:高中文凭,当过民办教师,种过庄稼,在许多大城市打过工……这些看似平凡的人生经历,与新世纪众多的文学作品中的父亲形象并没有过多的区别.在谈骁客观的陈述中,"长势好的庄稼总是在别人田里",这句略带调侃意味的话传递出父子之间微妙的情感互动.尽管父亲的一生辗转多地谋生,但他始终带着几支毛笔,写字的习惯依旧没有放弃,写字成为其重要的"身份标签".在村里,春节前,写春联是父亲的特长,也是他人生中"最光辉的时刻".村人们每逢红白喜事,也都登门邀请父亲前去写对联,这让父亲感受到了自己的价值所在.为别人写字的父亲,也给回乡后的谈骁带来了亲切感,那种在门上发现父亲作品时的喜悦是不言而喻的."别人说好,我也深感脸上有光."子以父荣,谈骁对父亲的认同与赞赏溢于言表.
《幻兽之吻》是周晓枫一组关于动物的长篇散文,沼蛙、蚁群、兔子、蜻蜓、豆娘、狮虎兽等动物纷纷进入作者的视野,成为其书写的对象."幻兽之吻里,有致命的爱,致死的美,致残的深情,有致意的问候,致歉的告别,致敬或致哀的命运……"透过动物世界的幻兽之吻,爱欲、生死、关切、命运的无常等,都是作者关注的命题.在作者的笔下,动物是一种修辞,一种言说的方式和策略,在某种程度上可以说是作者呈现人类共有的情感经验与生命体验的"方法".作者将自己的观察、生活的阅历与经验、对生活现象的思辨与追问融为一炉,共同浇筑出一种充满熟悉感和陌生性的文本.表面上看,作者书写的是日常生活中常见的数种动物,实际上,隐匿在现象背后的深层逻辑和被局部遮蔽的那部分真实,才是《幻兽之吻》的迷人之处.
《车巴河笔记》是王小忠继《黄河源笔记》《洮河源笔记》之后的散文作品集.车巴河位于甘肃卓尼县县城以南六七十公里,王小忠驻村所在的刀告乡,就在车巴河沿岸.在驻村的那段日子里,王小忠把自己与当地居民的交往、车巴河沿岸的自然景观、牧区居民的生活境况等,以笔记的形式整理记录下来.
胡竹峰是一位80后写作者,其散文创作成绩斐然,在他近期发表的一组怀古散文中,因极具辨识度的标题而独树一帜,这些重写古代名篇诸如《逍遥游》《秋水》《登楼赋》《桃花源记》《醉翁亭记》《枯树赋》《永州八记》等的篇什,透露出一个散文写作者的艺术野心.不可否认,胡竹峰在向古人名篇致敬的同时,接续起古今散文之间的文化血脉,他以独具个性的语言,在古典与现代之间,找到了一种创造性转化的路径.
《无尘车间》具有鲜明的现实主义品格,塞壬的观察是细致入微的,从工厂"无尘车间"的工作环境,到工友们的生存状态,再到所谓的"管理层"的监视和惩戒手段,以及劳动者微妙的心理变化等,塞壬以第一人称"我"的视角,进行了细致入微的记录与呈现.以拉长张淑云为例,这个"眼珠发黄干涩,但眼神专注严厉"的女人,是车间运转秩序的执行者,她像是一个独裁者样把控车间里的一切."致命的试探"与明目张胆的羞辱是其惯用的伎俩,刚入职的"我"也难以逃脱张淑云的掌控.在张淑云指定的规则下,"我"甚至被塑造成一个告密者的形象,她对"我"的表扬与对工友刘倩的谩骂形成了鲜明的对比.在《我和拉长张淑云吵了一架》中,张淑云的骂人技艺得到了淋漓尽致的体现,语言的暴力是其获取快感的途径,被骂者也习惯于这种"不扣钱"的侮辱,换句话说,张淑云的谩骂充满了仪式感,她在语言的狂欢中找到了自己的价值,唯其如此,她才能确立和巩固自己的拉长地位.
大地是"自然写作"无法绕开的命题,那些奔走在大地之上的动物,依赖大地生存的植物,试图改造大地的人们,以及大地自身呈现的自然景观,共同建构着大地的伦理.庞余亮的《在那个湿漉漉的平原上》是一组以大地为书写对象的散文,平原上的一草一木、童年经验的吉光片羽、父子间的情感互动,在作者的笔下显得格外动人.对于如何书写自然,作者曾说过:"自然是我们恩情的胎衣.书写自然,溯流而上,一起寻回最初的笔画."自然给予我们生存空间与精神的养料,是毋庸讳言的.在湿漉漉的平原上,作者聚焦的是日常生活中的动植物,记忆中的人和事,换句话说,大地上的事情,就是作者心中的风景线.
故乡是每一个异乡人魂牵梦萦的地方,这里安放着我们的童年经验,这里有我们血脉相连的亲人,这里有我们曾经居住的房屋……杨献平的《探乡者:旧年的生活》写的是自己重返故乡的见闻:"探"字透露出的身份焦虑是不言而喻的,"我"像是一个外来者,重返故乡于"我"而言,更多的是接续起与亲人之间的精神关联;"旧年"意味着经验的重复和累积,正是在岁月的更迭与生活的淘洗中,"我"对故乡的观照才变得更加清晰.
蒋蓝是一位有着清醒的文体意识的散文家,也是一位对蜀地文化近乎迷狂的书写者.在他的《成都笔记》《蜀地笔记》《锦官城笔记》等作品中,那些充满地域特色的历史书写,使得他的作品极具辨识度.今天,我读到了他的《筹边楼记》,这组以"筹边楼"为表达对象的历史散文,也延续了蒋蓝历史散文写作的一贯风格.当我们静下心来分析《筹边楼记》,蒋蓝的写作特点为我们敞开了历史散文写作的奥秘.
灯塔是一个坚固的词语,它驱散了黑暗的恐惧,寄存着人们在绝境中对于生活的怀想与希望,指引着众人的精神涉渡.江子的《世袭的灯塔》是一篇家族式的生存寓言,岱山的叶氏家族,四代子孙以三条人命的代价缔造了灯塔工的守望精神.在长达百余年的时光中,灯塔照亮了大海上航行的人们,却把叶氏一家的伤痛留给了流逝的岁月.在精神层面上来看,叶家的"世袭"是一种对家族式生活信念的坚守,充满了明知牺牲但义无反顾的人间大爱.
《阿尔莫克莎产房》记录了素素的一次马尔康之行,从叙事形态上来看,这篇散文呈现出明显的"游记散文"特点.在行文过程中,"我"对克莎民居的打量和观察,不可避免地带有"他者"的目光,"我"叙述的逻辑起点,源自他者对藏地风景、民俗、建筑、历史等的好奇心,也就是说,"他者体验"是"我"在叙述中不可避免的叙事视角.作为读者,我更感兴趣的是,在素素笔下的藏地书写中,她是如何对"游记散文"中惯用的"他者视角"进行突破与超越的?
《十四岁很美》具有鲜明的现实主义品格,它再现了姜佳在遭遇侵犯后的心理嬗变,自救是姜佳迫在眉睫的现实困境,而怜悯与宽宥则是其高贵的精神品格.在小说叙事上,作者则采用了倒叙、延宕、迂回的多重叙事策略,使小说兼具可读性与思辨性.
在我看来,理想中的文学批评有以下三个特点.第一,立足文本.文本是批评的对象和基础,不论是作品赏析还是文本阐释,批评始终不能离开文学作品这个中心.也就是说,理想中的文学批评与文本之外的溢美之词是绝缘的,那些吹捧式的批评自然要排除在外.脱离了文本的批评,十有八九也是不可靠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