
早上七点,我正在微信上与老焉沟通着他的病情,手机突然响了,吓了我一跳. 定睛一看,是教授打来的. "太白,出大事了!你知道吗?老焉也得'斑块'了,左胳膊左腿都发麻,昨晚在铁路医院打了四个吊瓶,今天稍微强了点.完啦,老焉也完啦!在脑干那个部位,以后这酒是不能喝了……你也少喝,我看你最近白酒喝得挺凶啊!"
春 柳条被春风撩拨 含苞的逗号 结满枝头 如同捎给春天的情话 欲言又止 她将心事透露给桃花 桃花的脸颊顿时绯红如霞 细雨趁机而来 像感动的泪水湿润了心田 寒冷了整整一个冬季的身体 谁还经得住一句软语 一夜之间大地完全为之动容
你在雨水中站起来,又在雨水中坐下 时间一定还是老样子,它不能改变 养了十年的竹子,时不时弯下它的身子 雨水可能打湿了周围的世界 你一直要在睡眠和雨水中老去 偶尔的孤独,但不是雨水带给你的 大货车碾过天香西路,夜晚撕裂 还是有许多人在雨水中穿行 他们打着伞,慢吞吞地钻进了夜色 也有人光着头,呼吸着这潮湿的空气 潮湿,一定把世界带到了远处
河岸不高,但一登上岸堤 俯瞰河水,就有了指点江山的自负 河水不深,须走到近旁 才看得清一些细小的漩涡 河面不宽,但纵使我身轻如燕 要移到对岸,也须先学会水上漂 垂钓者不多 打身边走过,哪怕我蹑手蹑脚 也无一例外招来怒目 我蹲下来抽了支烟,听着到处的鸟乱叫
世界静谧 远处的雪山,伫立 把圣洁的哈达献给草原 献给造访高原的旅人 高空滑翔的苍鹰 独自欣赏这宁静的草原 迟来的春天,唤醒 一望无际的小草 牧人粗犷的歌唱,传向天际 没有掌声,但初放的格桑花 为他献上令人陶醉的喝彩 白云朵朵,像大师挥毫 在蓝天上画出一幅旷世的唐卡 独一无二,神秘莫测
1 2018年的夏天,我在成都找房子.那年下暴雨,地铁站灌了水,有些地方垒起了沙袋.我在便利店的椅子上,吃着关东煮,给一个房东打电话.当时,我已经筛选了两套房子,一套面积大,一套房租低,但都得抓紧时间,等不了很久.这个房东是朋友介绍的,有一套桐梓林的房子,两室两厅,租金两千五百块一个月.照片上,我很喜欢那个临街的阳台,宽敞整洁的样子.我联系了两次,他都没有时间.第一次发消息时,他说要去跑马拉松比赛.第二次打电话,他说女儿要参加小提琴比赛,"再约时间吧,房子也还没清空."
我的故乡,坐落在华北平原的中部、齐鲁大地的西南方向,它与河南省的兰考县接壤,是一个有一千多人的普普通通的北方小村庄.在这个村庄里,我度过了我的童年和少年,接受了最初的启蒙教育和人生熏陶,也储存了一生都难以忘却的亲情和点点滴滴的友情.
远方火车声 隐隐约约 无边厚黑的夜幕 谁看到一列火车 像一根走动的针 穿过巨大的孤寂 车轮碾过荒原 薄霜般的月光下 许多村庄战战兢兢 许多人寒梦遮窗 谁在锯伐青松之志 松下听琴,那是古人的事 晨曦冉冉,只听到松下锯伐之声 绵绵不绝,像几十只破败的二胡在齐鸣
一 广播里的整点报时又一次响起.与此同时,不远处的几幢写字楼里,又有几盏灯暗了下去. 身边漫无目的闲聊的同行纷纷来了精神,紧盯着手机,拇指悬在屏幕一角蓄势待发.几声此起彼落的"叮叮咚"后,几家欢喜几家愁——眼疾手快的胜利者纷纷钻回车里,点火、打灯,以引擎启动的声音作为宣告胜利的号角.没过多久,一个又一个满脸疲惫的人走出写字楼,左右张望一番,锁定目标,钻入车中.胜利者输入个手机尾号,随即一脚油门,消失在夜幕中.
月上梢头归心重 总府路的灯火,照亮锦官城的今生 前世落在东大街的光影 书生气,从眉宇一步三晃地 落进芙蓉花芬芳的词眼 太古里和大慈寺互不相扰 灯是灯,香火是香火 玄奘和春熙路也隔着一座年轮 互相不识 如同你今生的邂逅 午夜的风里,只有三两不归人 在路边饕餮,一意孤行的我 满袖风霜,沿着李白笔下 半阙的明月光,且行且含笑
1 周五那天,隔壁公司的烟友,让我去看一个摄影展.这个烟友,抽烟的时候经常碰到.我们的公司都在同一层,共享一间狭小的吸烟室.他头上扎着灰白色的发茬,总穿褪色的T恤、塑料拖鞋,有些沉闷地看着室外.那神情,很像一个钓鱼的人,望着茫茫的水面.我确切地知道他干室内设计,大致知道他住城西(印象模糊的一块区域,从没去过),一点不知道他叫什么名字.有一天,我的烟友站了很久,喉咙里很不舒服地响了一声,闷声闷气地说,这地方,地铁走过来得十分钟.我四周看看,确认没有别人,于是说,那可不;又有一天,他长而浑浊地叹气,说挤地铁太累人,恼火.我回答说,那可不;还有一天,他婆娑着脑袋,自言自语似的说,这地方,地铁走过来得十分钟.我说,那可不.
一、ChatGPT的挑战 陈培浩:"现代汉语文学语言观察"这个话题已经将近一年.本期是今年最后一期,我打算从一个更整体又更具现实性的角度来谈论.即所谓算法语言的兴起及其对人文语言造成的巨大挑战.
坝堤上 坝堤上,迎着风,站着一个人 帽子几次被吹翻,衣襟拼命在晃动 从中午到日暮,中间有细碎的雨点 缓慢地纷飞.那个人,只是来回地移动脚步 并没有片刻地离开.我在远处的山上,距离 太远了 以至于看不清楚,那个人在做些什么.如果 那个人能看见我,也肯定不知道我在做些什么
元月二日 第二天我竟梦到 时间碎了连同秒、分 连同镶钻的时刻、印记 被抹掉的,时间消失了 从手腕上的热里. 只一片纱襟拂过,撞击 留下土陶色平整的秃痕. 我的时间碎了,我在地上 黏合它们,用灰尘的磁力. 沏迭 鼓风, 疾流杯中不同 他们顿笔就 发生过江河 依次竹林,沙渚, 杨柳枝,月亮, 关山,古风 遣漏着色,竹叶青 是蛇,也是 ——沸水切木 就选中要害 我们抖音, 喉头疾涌,阳春 喝一盅流离的沙子.
一 《徒》,是一个明显的"套盒"故事,"2018年的夏天,我在成都找房子"是故事套盒的外层,真正要言说的故事在这个套盒的里面,甄明哲向外层的套盒所借用的,是"我"用来聆听的耳朵,以及能将故事多重撑开的丰富性,同时让自己在讲述另一个故事的时候获得别样的叙述语调.他的这一方式让我联想起伊凡·屠格涅夫的短篇《县城的医生》.
胡归 打雷了.我盯着脚头玉米袋, 它会倒下来吗?我摸摸胸口, 它能撑住这些重量吗? 轰隆隆,雷声吊过头顶 连着一个孩子的嘶喊声传进我的耳朵. 我俯下身,对着那个被麦袋团团覆压的 孩子,我问,你是怕黑吗?他哭喊着, 闭紧了眼睛.哎,在亮光到达前,我抚抚 他的小脑门,起身走了.他大概是怕黑的.
莱辛1919年10月生于波斯.父母皆为英国人.帝国的夕光照耀着她的出生、成长和迁徙.五岁时,莱辛从波斯到达南罗得西亚.在残酷耀眼的非洲大陆上,她度过了异常丰富的童年、青年,可以说,如果她没有来过南罗得西亚,她的写作不可能成为我们现在看到的样子.住在伦敦的中产阶级少女莱辛,甚至有充分的理由和必然性不会有工夫去写作.然而她在帝国的殖民土地上待了很多年,她绝无可能再是"礼貌的"英国人.《这原是老酋长的国度》1964年结集版序言中,莱辛写道:"非洲让你知道,人不过是一种渺小的生物,和其他生物一起,居于这无垠的大地."
在这岁月的垛口 抚摸到的,是隐痛 触及到的,是昨日的余温 是不忍揭开结痂的故事 而不忍眺望的,是落单于千里之外的候鸟 大地之南,仍是它永远的朝向 所谓远方 就是由诸多元素构成的卷轴画 除了连绵起伏的崇山峻岭 声势浩大的江河 和广袤的漠野