
退休多年,本单位的事没了,总是薄有声名,还应着省上一个文史研究机构的馆员的名分.暑期在太原,正好馆里有督导各市编撰"地域文化通览"的公事,馆领导便让我也下去走走.十天去了五个地市.每到一处,都是头一天参观名胜古迹,第二天开会座谈,在我们来说,就是指导工作了.
从一位作家的视频号中,看到他参与《我在岛屿读书》节目录制的片段.节目展现的文人意趣,点燃了我的观看兴趣. 该节目的录制,选址一座四面环水的孤岛,隔绝喧嚣,远离纷扰.岛上有一个面朝大海的书屋,汇聚了一群自由的灵魂谈古今中外,聊艺术文学,思想自由开放,话题广博多样.其中涉及文艺的经典议题,也包含当下的热门话题.
在当代诗坛,牛人一大帮——欧阳江河很牛,臧棣很牛,伊沙很牛,杨黎很牛……但这些牛人全部加起来,也远远抵不上一个西川. 在西川面前,欧阳江河也好,臧棣也罢,全都成了"土鳖"——不过是个"国内诗人",或者仅仅是到外国赶过集,他们哪里享受过"国际大师"的待遇和演艺明星一样的追捧?西川自己都说:"我不客气地讲,大多数读者跟不上我的写作进展,批评家们也跟不上我的思维进展.""我的作品发表在那么多的国际刊物上,然后,你让一个在地方上当作协副主席的人来和我类比,我们能是同一类中国诗人吗?我们写的能是同一类诗歌吗?"如此一番狂言狂语,一竿子就把那些"作协副主席"和欧阳江河、臧棣这些"国内诗人"打翻在地.
作家春桃三十多万字的长篇纪实作品《国医》,终于出版了. 为了写这部作品,从2014年到2022年,春桃南下北上,东跑西颠,前后花了八年时间采访和写作,终于完成了这部替中医辩诬和鸣不平的长篇纪实作品.
小说家取材,若与当下保持一定的时间距离,往往更容易写出历史感和艺术性.所以,二十世纪八十年代活跃的那一批作家,至今还在写知青岁月和乡土生活,九十年代后剧变的社会现实,特别是二十一世纪信息时代的当下生活,很难进入其视野.很多人说,现实比小说更荒诞,新闻比小说更有戏剧性,在这个信息爆炸的时代,小说似已无能为力.但也有小说家心有不甘,屡屡挑战,但反响平平.批评家们指责某些小说原创性不够,堆砌时事热点,与新闻报道无区别.余华的《第七天》、阎连科的《炸裂志》等,都受到类似批评.于是,小说如何参与当下,成为小说家头疼的事.
明年将迎来作家金庸的百年诞辰.他活着时,文坛上充斥着太多泛泛谈论"侠义精神"的、大而化之的金学评论文章,说了跟没说一样.人走茶凉,"金庸热"消退,倒可以来具体地探究一些看似细微、实则富于深趣的问题了.比如读迄今为止有关他小说中母题的研究文章,我就总觉得还远不充分,也想来谈谈自己的发现,盼博学君子雅教.
一 上高三时,我们曾把刚换的数学老师给"举报"了.因为他讲题时眉毛胡子一把抓.一些难题,我们感觉像入了伸手不见五指的迷宫,他三两分钟讲完了——我们看着他,如坠五里雾中;而有些题,读完题答案就水落石出了,他也能掰扯三两分钟——我们看着旁边的高考倒计时牌,感到时间浪费得可惜.于是,我们班全体同学联合起来,给教导主任写了封信,把这个情况反映了一下.
两年前,我写过一篇评论三位当代小说家的文章,文中有几句话质疑阎连科的方言写作,认为他小说语言欠缺艺术性.文章在微信平台发出后,引起不少争论.喜欢阎连科小说故事者,对我"贬低"阎氏极为不满,同时,也有人认为这是萝卜白菜各有所爱——但我觉得这不是个见仁见智的问题;我坚持认为,小说早过了"读故事"的时代,语言在阅读中已成第一要素,而阎氏"方言写作"和他语言艺术性欠缺有一定因果关系.
前两年,有朋友告诉我,网上有一篇《当代著名作家"文革"时期作品大全(1966.5-1976.10)》,其1974年8月24日的条目中,涉及了我—— 1974年8月24日 …… 《湘江文艺》第4期发表诗歌:长沙市工人周实《剧院里的回忆》.
若干年前,我结识了一位文友.文友是没见过面的那种,因为共同热爱着诗歌,就在网络上认识了.是文友主动加我微信的.说来也奇异,文友网名叫石获,惠安的,是个年轻人;他以前有个网友叫"高伟",是个女的,他们有过不错的交流,后来疏淡了.当他在某个作家微信群里见到一个叫"高伟"的,看头像也是个女的,他就好奇地加上了她.那个人就是我.石获这个名字让我也好奇,它是一种古老的陷阱类堤堰式石结构定置捕鱼工具,堪称人类渔业文明、海洋文化的"活化石".我早就对惠安的"石获"景观感兴趣,一直想去看看呢.我在手机上就通过了"石获".与这个小我很多的弟弟聊起来竟然很投缘,这是意外的.我和这个石获弟弟慢慢熟络起来.
王童算得上当今诗界的一个"异数",异就异在他的"太空诗"一再呈现的狂想特质.数年前读到他的诗集《寻找旅行者一号》,几个呼吸间就被裹进了那搅动着长句式的狂想旋风,让我一时分不清,这样一本狂想之书到底是出于一个狂想之人,还是狂想本身找到了语言的形体?如果说我倾向后者,其原因倒不在于人/诗不能互质,而在于那种跨文明、越古今的汪洋恣肆犹如另类的飞行,不仅给孤独的心灵带来了解放的巨大快意,也带来了横无涯际的遐想和思虑.
一 张存学是一个汉人,但他在高原藏地长大,成家立业.他在那里教出来一些爱文学的学生,还结交了一两个喝酒吃肉、谈天说地的朋友.后来,他离开了那里,来兰州工作,生活,写小说.但他热热闹闹的样子看上去却总像是披着一身萧索,他仿若还是生活在草原的藏族朋友身边,伫留在永不复返的二十世纪八十年代.
上海译文社童书中心的赵平主任辗转联系到我,说"希望能请一位对性别议题较为熟悉同时又热爱文学的老师",来为重版的《长腿叔叔》撰写一份导读或评论,以因应家长可能会有的疑惑.我想起不久前在微博上看到的一个回贴:"这不就是一本乱伦和性骚扰之书吗?"继而,近几年关于童书禁忌书写的几轮网络大讨论和书籍下架风波的回忆,也涌入脑海.
我们读一篇小说,从题目读到最后一个标点,把一篇小说读完了.这时候,就文本而言,可以说,小说的故事讲完了,故事结束了.但是,对于读者而言,故事真的结束了吗?对于优秀的作品来说,已经结束的经典文本,可能只是给了你一个"引子",让你回味,引发你思考.下面我们就以三篇小说为例,谈一谈小说结尾给我们的启示.
作家柳青也写过检讨和检查. 最近,我集中看了柳青的一些材料,其中就有几篇检讨和检查.看着看着,我禁不住笑了,心中暗叹:柳青不愧是一位大作家,检讨和检查也写得摇曳生姿、峰回路转、声东击西,雷声大雨点却不大,颇得作文之妙.我读后的感觉是,柳青的检讨和检查自然其心也诚,但因检讨和检查的内容多是自己给自己没事找事,需要"交代"并以期过"关",其最后的阅读效果,倒看不出柳青有什么问题或有多大的问题,反而让人对他产生理解和同情.
现在的热点话题可谓层出不穷,似乎每个地方不经意间都会出现新鲜事物,所以文学能不能作为热点出现都有些可疑,这可以参考网上各种"超话""热搜".自媒体出现以后,话题热度的更新频率再次提速,甚至留下了"网络没有记忆"的说法,一个爆款话题可能不用两天就销声匿迹.与此相应的,是浮躁情绪的普遍流播,一部电影没有耐心看完,一部长篇小说没有热情读完,面对细腻的叙述,反应往往都是毫不犹豫的丢弃.上世纪五六十年代的作品更是如此,对很多人来说不但冗长,而且遥远,甚至真实性都受到怀疑,毫不知晓自己丢失了打开历史的一把钥匙.然而另一方面,对这些"老古董"的解读本身也大多成了"老古董",一口流利的白话一遍遍重复着当下人听不懂的陈词滥调.如梁斌这样的经典作家的位置渐渐变得尴尬,与文学史书写形成鲜明反差.对此,我们不禁会问:梁斌作品的有效性是否已经失去?古旧故事的新意何在?梁斌究竟是什么样的作家?难道只是一个勤奋但是"过时"的农民?
写罢这个题目,我就觉得自己是个怨妇.在我的诸多文友中,经常有人告诉我他或她的散文被选入某某语文课本,还有的则像获得立功喜报似的告诉我,今年他的散文被选入某某考试试卷了.我听后当即说,祝贺你兄弟姐妹,这可是天大的好事,从今天起你就可以骄傲地到处说,你的作品曾经影响了一代人.一代人如果大了一点,换成说影响了某一年的人,也无不可.
前日翻找旧物,发现一张小时候的黑白老照片.那应该是青春豆蔻的锦瑟年华,正值意气风发、桀骜不驯之时.照片上的我不知怎么就把一只仿真手枪抵在自己的脑袋上.恍惚记得,那时我是发誓只活到三十岁的,因为那时离三十岁还很遥远;而我现在,已经意外地活到了两个三十岁.只是我想不起来当初的缘由——怎么就那么不想好好活着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