秋意日浓,寒气来袭,在深秋凛冽的夜气里,一行行血性、峻烈、悲壮的文字出现在眼前:“你身处一个苛刻的环境”,“但人就是不屈服.不能屈服的原因,是生命(乃夫斯)的尊严.”①张承志是这个时代的内部读物.像张承志一样,我也常常陷于痛定思痛、无话可说的境地.在经历了生命的巨大挫折之后,2005年写下的第一篇文字是《张承志:鲁迅之后的一位作家》.这也是我最早的讨论张承志的文字.张承志敏感、多疑,表现出峻拒、孤绝的姿态.
一、学术专业主义 现在有一种比较显著的倾向,就是对档案、史料的热衷,甚至被当成了一种学术新潮.其实,重视史料,这既不新,也不旧,而是学术的常规,永恒的方法.俗话说,有一分证据说一分话.但是,对史料用不着盲目崇拜,更不要被某些无厘头的说法吓倒.
1991年8月19日晚上,我与一位同学正在北京开往成都的火车上,从列车广播里听到了苏联政变的消息.我意识到,一个时代结束了.俄国十月革命使旧世界的秩序土崩瓦解,激发了千百万人追求自由、平等、解放的梦想;但是,苏联并没有将乌托邦转化为现实,而是将理想变成了噩梦.苏联既是共产主义运动的空前胜利,也是共产主义运动的巨大失败;既是共产主义运动引以为傲的荣耀,也是共产主义运动难以抹去的污点.
2017年7月15日-16日,清华大学中文系、清华大学文学创作与研究中心主办了清华大学“国际文学工作坊”(第一期),围绕“《望春风》与格非的写作”主题进行研讨.来自美国、日本、韩国、加拿大、中国大陆和台湾地区的近20位学者参加了研讨.与会学者从各个角度对格非的创作尤其是《望春风》进行了严谨、细致、真率的文本解读.森冈优纪指出,《望春风》非常自然地在三种叙事方式之间灵活转换,在“知识分子叙事人面对古老的农村”这一主题上做出了全新的突破.解志熙认为,这部小说最吸引他的是作者借助文学想象对故乡的深情回顾,并且提出了“还有没有回故乡之路”的问题.吕正惠称赞格非文字有独特的魅力,恢复了中国古代文人特殊的表述方式,把中国古代传统和西方文学的叙事技巧融合起来.旷新年提出“农民可以说话吗”的问题,从“中国农民”的立场表述对中国现代主义的隔膜和困惑.孟悦则从人与自然关系的视角分析小说,思考农耕文明消亡对生命的价值和意味的改变.叶纹同样关注小说中乡村的消逝,并分析了《望春风》与格非早期作品的差异,以及与世界文学的关联.李旭渊讨论了小说中对乌托邦的渴望与处女母亲的想象.王中忱强调《望春风》为读者提供了许多社会学、人类学、政治经济学著作无法提供的东西,凸显了小说的独特价值.在讨论过程中,格非就《望春风》的写作缘起、叙事动力和小说结构等与会者关注的问题做了回应,并讲述了“江南三部曲”与《望春风》的关联.为尽可能重现这场研讨会的原貌,现根据会议记录稿将重要发言整理刊发,供读者参考.
随着市场经济时代的到来,就像广告兴旺发达一样,新时期文坛上崛起了一批文学命名家,有"新时期",于是便有"新时期文学",仅仅新字辈的名词就拖家带口一大队.早在20世纪90年代初,就有先知先觉的文学命名家急不可耐地抢注了"新世纪文学"的概念.就像能够由小腿联想到了大腿一样,文学命名家由"新时期文学"顺理成章地联想到了"新世纪文学"."新世纪文学"这种命名就像一个穷极无聊、没有任何幽默感的笑话.我很奇怪,怎么没有更加好大喜功的文坛领军提出"新千年文学"呢?新千年文学难道不是比新世纪文学牛皮了十倍?可惜当代文学命名家没有足够的信口开河开创千年大业的勇气.
Mr. Wang Furen is the ghost keeper of Lu Xun and the night watcher of Chinese modern literature and culture. His departure renders modern literature even more desolate and void, and takes away an age intimate to us. Among contemporary scholars Mr. Wang Furen is the simplest but also the greatest, which makes him especially valuable. Compared with those fake masters, Mr. Wang Furen's achievement has been greatly undervalued, which, however, is exactly the difference between a true scholar and false ones, and is the destiny of a lone ranger.
1917年文学革命,提倡白话文,推翻了文言文的统治地位,使白话文成为全民族共同的书写语言,导致了中国文学的深刻断裂和重要转向.胡适将他的“建设的文学革命论”归纳为“国语的文学,文学的国语”十个字,视为创造现代国语这一欧洲文艺复兴时期的故事在中国的搬演与演绎,将新文学运动视为源起子欧洲的建构现代民族国家这一伟大现代工程的一部分.同时,五四文学革命接受西方现代的文学观念,产生了现代的纯文学.
《上海文学》1993年6月号率先以“文学和人文精神的危机”为题展开了规模巨大的“人文精神”讨论.20世纪80年代“新启蒙主义”思潮的两位重要人物,同时也是80年代“新启蒙主义”在文学领域的重要表述——“重写文学史”运动的两位领军人物陈思和与王晓明,为这场讨论举行了揭幕仪式.
洪子诚老师的著作大巧若拙,我们不断从他的著述中获得知识上的刺激和方法上的启示,其沉静、节制、细密、干净的风格,鲜明地区别于经常情热到接近昏迷的当代评论.他将当代文学评论转变成为当代文学研究,使当代文学研究具有了真正的学术研究品格.有人曾说,洪子诚老师的研究方法接近于福柯的知识考古学,但洪子诚老师并不是读了福柯的书以后,从福柯那里借来一种方法,而是不自觉地运用了类似的方式.
我相信总有一天人们会发现农民也是人.在许多方面像我们一样的人.我还相信总有一天他们自己也会发现自己也是人,然后,我想,他们会站起来要求被当人看.到那个时候,麻烦可就来了.(1) 格非被许多人称为中国最聪明、最智慧的作家.20世纪80年代中期,“先锋小说”对当代文学传统产生了强劲的冲击,瓦解了僵硬的文学观念.格非在这一时期写出了令人困惑和着迷的《褐色鸟群》《迷舟》等精致、优美、玄妙的中篇小说.2015年,格非的“江南三部曲”获得了第九届茅盾文学奖.茅盾文学奖颁给“江南三部曲”,不仅仅是给一部作品颁奖,甚至也不仅仅是给格非一个人颁奖,而是给“先锋文学”颁奖,是国家给予一代“先锋作家”以荣誉.
“新启蒙”是20世纪80年代一个重要的话语装置.它在否定和“反思”法国大革命的同时,肯定和赞美西方殖民主义.西方现代文明被简单地称为“三百年文明”冲国革命被诠释为“救亡压倒启蒙”,于是“做西方三百年殖民地”这一“新启蒙”的最高理想方案呼之欲出.“新历史小说”成为“新启蒙”意识形态的一种重要表达.“新历史小说”对现代中国革命过程中的暴力进行简单和庸俗化的表现,却没有看到,一方面,中国现代暴力的根源在西方殖民主义;另一方面,不是以革命的方式获得了独立的印度在现代化的过程中被迫付出了更大的代价.本文通过司马迁、鲁迅、本雅明和法农等人的创作和理论论述提供了另一种不同的重新审视和批判暴力的角度.
你们不要想,我来是叫地上太平;我来并不是叫地上太平,乃是叫地上动刀兵.因为我来是叫人与父亲生疏,女儿与母亲生疏,媳妇与婆婆生疏.人的仇敌就是自己家里的人.爱父母过于爱我的,不配作我的门徒;爱儿女过于爱我的,不配作我的门徒;不背着他的十字架跟从我的,也不配作我的门徒.得着生命的,将要失丧生命;为我失丧生命的,将要得着生命. ——《圣经·新约·马太福音》
当今文学知识分子已经被边缘化,无法再掌握时代的核心知识,丧失了余华所说的“正面强攻”的知识能力.当代作家一方面传统文化修养严重不足,另一方面极力追逐外国文学时尚,却并不能成为一种有效的滋养.政治投机和商业投机成为了当代“著名作家”写作的重要策略和特点.中国当前流行的文学缺乏基本的文学品质,文学品质降落到了从未有过的低点.这可以说是一个极端“非艺术”的时代.
一、中国人文学术的使命 多年来,我有一个观点,我们所经历的现代,即与西方相遇的时代,相当于历史上五胡乱华的时代.这是一个黑暗、混乱和苦难的时代.中华民族和中华文明又一次面临生死存亡.我们不仅面临“亡国灭种”的威胁,而且面对文明的失败,即顾炎武所谓的“亡天下”.我们对自己的种族与自己的文化彻底丧失了信心.这是古人所没有面对过的巨大的黑暗深渊.
马克思所说的,历史第一次是以悲剧的方式发生,第二次则是以喜剧的方式演出.阎连科以一种"推土机"式的巨大的、特殊的"天才",成了这个时代最好的抒情诗人.在我看到的所有阎连科的评论中,党艺峰的《一个宫廷抒情诗人及其写作:阎连科论》可谓独得之秘.它一击即中,一字千金.与那些不知所云的吹捧构成鲜明对照,它一剑封喉,一刀毙命.因此,我的这些文字不过是在党艺峰的题目下面对阎连科神话继续作一点开掘和探讨.
只有当乡村和城市获得和解,重新建立亲密的关系,工业生产和农业生产、体力劳动和脑力劳动的分裂被克服,人类才能重建健全的人性和社会. 我们面对前所未有的文明大转型,延续了几千年的农业文明即将被工业文明取代在工业化、城市化和现代化的冲击下,传统的“乡土中国”急剧解体,“熟人社会”转变成为了陌生人的世界,法理社会正在取代传统有机的宗法社会和礼俗社会,随着市场经济的降临,原子化的个人主义如期而至.上个世纪90年代以后,农村日益衰败和不断受到侵蚀,故乡迅速从我们的记忆中消失
提起新时期文学,最吸引眼球的恐怕是前几年闹得沸沸扬扬的据说与德国汉学家顾彬有关的"垃圾论".顾彬认为中国当代文学的成就不如现代文学.他有一个有趣的说法:鲁迅是茅台,现代文学是五粮液,当代文学是二锅头.2006年12月11日《重庆晨报》发表题为《德国汉学家称中国当代文学是垃圾》的文章,爆出了轰动一时的"垃圾论",引起了新闻媒体的普遍关注和广泛争议,也使得许多文人学士对顾彬挥刀相向.
真理属于生活中少数几件真正伟大的、宝贵的、无法用金钱收买的事情。人只能作为馈赠得到它,如同爱情或美丽。1——卡夫卡"文格渐卑庸福近"是余世存在考察了贾平凹的创作以后得出的结论。21993年,贾平凹的长篇小说《废都》以哗众取宠开创了中国当代文学的畅销书写作,掀起了文学的商业狂澜。20年前,当世人几乎众口一词地声讨贾平凹的媚俗和商业主义的时候,我却对《废都》有关90年代文化溃败的挽歌式描写表达同情,认为它体现了贾平凹内心的真实,
绪论 1979年,陈焜在《文学的命运》中说:“文学上每一种发展都包含一种对人的新认识和新理解,都反映人的社会历史内容在现实生活中有新的变化和发展.文艺复兴反对中世纪的神道,提出以人为本的人文主义.启蒙运动歌颂人的理性,提出了人权和解放的要求,形成了个人主义的人的观念.十九世纪的浪漫主义又发现了人的感情,认为感情是比理性更加高尚的东西.几百年的欧洲文学仿佛不断地发现着人,不断提出新的理解和新追求,充满了发现的喜悦和对人的赞美,只是到了二十世纪,对人的认识才有了西方现在流行的观念,人变成了恶魔和野兽一样的东西,充满了非理性的混乱和本能的欲望,由此又形成了具有新的特征的现代派文学.……文学的发展就是人的内容不断展开和发展的过程,文学的历史就是一种人的观念代替另一种人的观念的历史…….从这样的角度看问题,我们的文学的展开必定有待于我们对人的认识的展开.”
2014年12月3日,是路遥65周年诞辰纪念日.在这一天,首届“路遥文学奖”评奖结果在北京揭晓,阎真的新作《活着之上》获奖.“路遥文学奖”评委会认为,《活着之上》“语言朴实、结构严谨、人物鲜活、叙事富有张力,以绝对的真实书写中国大学精神全面崩塌的事实,展现强大的批判现实主义文学精神”,最终这部作品以多数票获得首届“路遥文学奖”.本期我们刊载的是“路遥文学奖”评委会的原始评语,以期使读者更深入地了解发生在我们身边的“文学史现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