童年总是和故乡纠缠在一起,说起童年就是说起故乡,如同事物的两面.英国诗人托马斯·胡德深情赞美道:"我记得,我记得,高高的枞树一片葱茏;我常想,它那细嫩的树梢紧挨着蓝蓝的天空;那是我童年的稚想."那片令诗人魂牵梦萦的枞树,不仅生长于故乡的土地之上,也葱茏于诗人的无边乡愁之中. 故乡的乡愁,童年的乡愁,常常会以意想不到的形式保存于人们的身心深处.来自故乡的词语记忆,我们每一个人都曾有过,其中饱含着语文之美的乡音,甚至成为很多诗人发声的元音:朴素的、不加任何雕饰的带着个人温度和故乡秘密的自然之音.
语言文字是一个国家或民族的文化基石,也是其历史文化血脉存续的重要标志和载体.本文试图通过对宋元明语言策略的透视,厘清语言在维护国家安全与稳定方面所发挥的重要作用,为今天的语言方略提供历史的借鉴.
民国二十年(1931) 12月2日,早年在美国伍斯特理工学院(Worcester Polytechnic Institute)学习电机工程的梅贻琦出任清华大学校长.就职演说中,梅校长向清华学子和世人宣称:"一个大学之所以为大学,全在于有没有好教授.孟子说:'所谓故国者,非谓有乔木之谓也,有世臣之谓也.'我现在可以仿照说:所谓大学者,非谓有大楼之谓也,有大师之谓也."①我踏进四川大学校园的那一刻,印证了梅校长的卓绝论断.1986年7月,我从天津南开大学研究生毕业,来到坐落于锦江之畔的四川大学.宁静之中略显陈旧的校园阳光灿烂,书声琅琅,隐隐然有大家气象.那个时候,历史系的徐中舒先生、缪钺先生,中文系的杨明照先生,法律系的伍柳村先生,数学系的柯召先生,都还健在.印象深刻者,是来自南方石刻艺术重镇重庆大足的杨明照先生,其时先生还是我所在的古籍整理研究所名誉所长,也算是我的老领导.杨先生贡献给四川大学及世间的,不仅仅是一部穷尽毕生心血而著成的《文心雕龙校注拾遗》及《补正》②,还有两道独特的风景——白若霜雪的飘飘美髯和一双手工打制的单耳予草鞋.
“口语”一词出现较晚,大约在汉代才开始被人使用.东汉郑玄在笺注《诗经·大雅·抑》“诲尔谆谆,听我藐藐”时说,两句诗的意思就是:“我教告王,口语谆谆,然王听聆之藐藐然.”这儿的“口语”虽有苦口婆心之意,但基本词义和今天所说的“口语”是一致的.口语的概念虽然随着时代变迁而有所变化(比如网络语就是对传统口语概念的一次巨大拓展),万变不离其口.“口语诗”概念的出现则是近几十年来的事,但口语诗形态的历史则十分久远,甚至可以追溯至史前时代.晚清诗人黄遵宪所倡导的“我手写我口,古岂能拘牵”,强调手口的一致性,则未尝不可视之为口语诗理论的先声.口语诗的本质,在于不断向丰富苦难的生活汲取原生的力量,在于永远扎根于大地的深处获取鲜活的养分,在于始终秉持一种既解放又独立的写作立场.
从少陵野老到杜工部 一个人一生中,总会与某个地方某片土地发生神秘的联系.通常而言,有两个地方是人生中最重要的,绕不过去的:一个是出生地,你呱呱坠地的地方;一个是辞世地,你归于尘土的地方.即使是佛陀释迦牟尼也是如此.佛陀的圣迹甚多,但蓝毗尼花园(出生地)和拘尸那罗(涅槃地)却是其中最为著名的.
玻璃啊玻璃 根据英国剑桥人类学学者艾论·麦克法兰(Mac Farlane)等人的研究,玻璃最初出现于古埃及和美索不达利亚地区.其生产的早期历史,至少可以追溯至公元前三千年至两千间.如果把陶器上的釉也算作一种准玻璃物质的话,那玻璃的历史还可以再向前推四、五千年.古罗马史学家普林尼(Plinius)则记载说,玻璃为腓尼基商人所发现:他们偶然将灶台上的硝石与海沙混合熔烧之后,出现了一种之前从未见过的澄明液体,这些液体冷却后则成了最初的玻璃.
三千年的桃花 那么多花儿,中国人为何如此偏爱桃花? 打从《诗经》"桃之夭夭,灼灼其华"(《周南·桃夭》)开始,桃花就从来没有开败过:大自然的桃花一年又一年,开了又落,落了又开,但是诗歌中的桃花、词语中的桃花、汉语中的桃花却一直盛开着、飞舞着、笑着、哭着.
一国或一民族的语言文字,是此一国家或民族的存在标志,也是这个国家或民族的文化基石.本文试图通过对汉语漫长复杂变迁史(先秦至隋唐)的透视,尤其是从那些事关国家安全战略的历史文化语言事件中,洞见语言与国家安全战略的真相,为国家安全战略制订者提供一面可资借鉴的历史之镜.
据《成都商报》载:抗战时期,外省籍人士迁川七百余万,硝烟驱赶之下,与民众流亡同步的是“文化迁川”运动.1940年,同济大学、中央研究院历史语言研究所与社会科学研究所、中央博物院筹备处、中国营造学社等机构辗转流徙来到李庄,终于寻得一张“宁静的书桌”,直至抗战胜利.
1956年5月13日:玛莎父亲法捷耶夫自杀 读完姚月所翻译的汉斯这部年代回忆录或局部自传《动荡》,我的心真的动荡起来. 从哪儿说起呢,我突然想到了另一位伟大的德语诗人里尔克(Rainer Maria Rilke),他在诗作《严重的时刻》(陈敬容译)中写道:“此刻有谁在世上某处哭/无缘无故在世上哭/在哭我/此刻有谁夜间在某处笑/无缘无故在夜间笑/在笑我/此刻有谁在世上某处走/无缘无故在世上走/走向我/此刻有谁在世上某处死/无缘无故在世上死/望着我”.
故乡的诗思 当年,孟浩然在滔滔的黄鹤楼上,就曾浩叹:“日暮乡关何处是,烟波江上使人愁.”这迢遥的乡关,让人愁肠百转的乡关,就是我们所说的故乡. 故乡具有时空的双重性:既属于地理空间,同时也属于优美而感伤的时间.故乡存留于我们的怀想中,存留于遥远的山川风物中,甚至存留于我们胃部的痉挛之中.比如那个晋代名叫张翰(季鹰)的江南文人,他在北方洛阳当官当得好好的.有一天,老乡顾荣(彦先)来访.张翰抬头向南望去,只见天空一片渺茫之色,飒飒的秋风吹了过来.张翰心中一动:秋天来了,故乡吴中的菰菜、莼菜和鲈鱼早该成熟了吧?用它们来烹饪的菰米饭、莼菜羹和鲈鱼脍,该是多么鲜美啊!张翰似乎突然领悟到了某种人生真谛,感叹地对老乡顾彦先说道:人生最重要的是要适志,要自由地生活,怎么能为了区区功名而远离故乡呢?于是张翰当机立断:回家.在秋风渐起的张翰心中,那几种江南菜肴为何如此强烈地出现在他的胃部幻觉中?这种幻觉又为何会对后代的人产生强烈的共鸣?一个人的胃部渴望会对人生的决定产生如此深远的影响吗?是的,故乡正是这样,有时于我们而言,缥缈如云烟,具象如佳肴.
前后花了几个月时间,总算把《中国石刻艺术编年史》校读完了.这“纯粹的劳动”(瓦雷里语),也实在是个苦力活儿啊!突然想起明代大儒陈眉公(继儒)曾经说过:“余得古书,校过付钞,钞后复校,校过付刻,刻后复校,校过付印.印后复校,然鲁鱼帝虎,百有二三.”这样反反复复的劳作,类似于西西弗斯的苦役,其目的只有一个,就是尽量少出差错.但是,书籍出版永远是一个令人后悔的事——不是梅花落满南山,而是错误落向书页.尤其是卷帙浩繁的著述,要做到百分之百的没有脱讹衍倒,几乎是一个不可能完成的任务.古人谈及校书之难时,常常会打出两个著名的比喻:扫叶与拂尘.这种说法,成了人们校书时的口头禅,其用意大致有二:一则言校书的困难,二则言校书的遗憾.