身着夸张装饰的芭比娃娃躺在透明盒子中,空洞的大眼睛透出造作的纯洁.便宜的款式里没有腿脚,下身全靠裙子遮挡;稍贵的组合里有可供选择的服饰、胳膊、脑袋等,它们像标本一样在自己的世界里睁眼沉睡.唐糖从头看到尾,一开始每一款她都想要,看完转过身,想告诉母亲哪个都不想要,却发现后者不见了踪迹.
通过对轻工行业标准化现状和发展情况进行梳理,从轻工标准化推动科技创新、轻工标准化推动产业发展、轻工标准化推动绿色发展、轻工标准化推动对外开放等方面阐述了近期轻工业标准化主要工作,并对今后轻工标准化工作提出了思考.相关研究内容希望为轻工行业标准化领域人员提供参考与借鉴.
1 直到入睡前,陈惠莲的心情都是非常不错的. 晨起,打发两个孩子吃过早餐,女儿上九年级,自行骑车,上小学的儿子需要她开电动车送到学校,之后像往常一样赶到服装厂.手头的这批活儿正值收尾,时间上稍显宽松,下班后先接儿子.到家时,女儿已经焖上米饭,土豆削了皮,只等她切丝,扒拉俩菜就吃饭.她洗手,系上围裙,洗净柿子椒,一掰两半,掏出里面的籽和丝絮,耐心而专注,像在给孩子们挖耳朵.女儿靠过来,告诉她月考成绩出了,全校排第七,比上次升了两名;日常沉迷网游的儿子没有捧着手机忘我入境,争宠似的将一篇作文递到她眼前,说是课上被老师当作范文朗读,而文中写的正是妈妈.
1 在北京打拼了多年之后,唐糖和孙文虎倾其所有,终于在北五环边上的小区按揭了一套三居室.有了自己的房子,加上孙文虎的工作趋于稳定,她开始备孕.唐糖在一家公司做财务,基本不用应酬,压力不算大,因此没有养成熬夜、喝酒、吸烟等诸多影响健康的坏习惯.生育能力没有遭到侵蚀,没费多少精力就怀上了,期间亦顺风顺水,除了需要补充点儿叶酸和维生素,并无其他波折.随着预产期临近,她请了产假,每天到小区附近的街心公园散步,为的是生产时能顺利些.就是在这里,唐糖第一次遇见了陆歆语.
一辈儿亲两辈儿表三辈儿拉鸡巴倒,七八年没走动了,还告诉咱们干啥?我妈一边找婚礼上适合穿的衣服,一边唠叨. 让她发牢骚的是我爸的某个表兄,我奶奶是这个表兄的堂姑.爷爷奶奶健在时,春节、中秋和盛夏,每年三次,他都会带上点心、水果和酒来探望,顺带享受一顿四凉四热有鱼有肉外加烧鸡的午饭.二老相继过世后,他就没再来过.当然,那可能是因为我爸没有去看过他,他一个当表哥的没理由上赶着先来看表弟.
1 在电梯里遇见朱小辉时,乔美琪只觉得眼熟,但没能想起对方的名字.当然,她没有死乞白赖地在回忆里翻找,光是眼巴前的工作都忙不过来,哪有闲心去琢磨一个和故人有几分相像的家伙到底何许人也?况且,早上的电梯里那么多人,即便想起来了,也不方便搭讪,哪怕他有几分帅气.帅又怎样?看他那身廉价西装,那质地粗劣的皮鞋和脚背处的褶皱以及褶皱里的灰尘就知道他不过是个尚无财力和精力注重形象和生活品质,一心扑在事业上的狼狈打工仔.这一类人并不在乔美琪的择偶范围内,以前还能看在那张帅脸的分儿上谈一场恋爱作为消遣.那是毕业后刚工作没多久时,她觉得自己还年轻,不着急结婚,玩上两年也没关系.但回过头来看,那是错觉,青春的流逝是加速度的,对象处了不少,稀里糊涂分分合合到头来却一个都没抓住,午夜失眠独卧双人床时才意识到还有两年多便年满三十,眼看着奔"四张"而去.曾以为非常遥远的事,竟然来得猝不及防,她还没做好心理准备,仿佛昨天她还是那个站在镜子前偷穿高跟鞋慨叹何时才能长大的小女孩,今天就要被迫成熟地应对工作、婚姻和生活中的各种琐事.长大真他妈没劲啊!二十七岁啦,她再也不能毫无目的性地谈恋爱,必须奔着婚姻而去,不仅因为被家里人催逼,她自己也担心成为掉队者.在人生大事上,她喜欢随大流.那是人类经过漫长的社会实践才终于确定并形成的,对普通人而言一定适用,而她自认不是天才也非特立独行之辈,所以她不想太晚结婚.
事后推测,婆婆大约是在凌晨四点多突发脑出血,且属脑干出血,病程凶险,晕眩、失语、恶心以及手脚麻木等累及全身的症状使她痛苦不堪,挣扎着下床,栽倒在地,继而深度昏迷.早上七点多被公公发现时已无力回天,送到县医院靠着呼吸机维持了十多个小时后,老公和大姑子、大伯子经过商量做出了选择——放弃治疗.医生说,手术不是不能做,但成为植物人是最好的结果,从此躺在床上靠鼻饲维系生命,这种状况可以持续好几年甚至十几年.然而久病床前无孝子,且不说我们每个人都有工作、有家庭,就算有时间、有精力,也难以保证能十几年如一日地伺候一具毫无知觉的肉体.
1 苏玫瑰的生命里有两个男人,一个用来满足物质需求,一个用来谈情做爱.一个是比她年长三十多岁的富商,一个是比她年轻十来岁的私人教练——一般的女人很少能将精神世界和物质世界如此冷静理智地加以区分.可苏玫瑰不是普通女人,至少不是她妈妈和姐姐那种围着老公和孩子转的家庭主妇.当然,在她还叫苏小镯的少女和少妇时代,她的命运走向与大多数传统型女人并无二致,在一场热闹的婚礼后归于平淡,犹如宣告了青春期的彻底结束,开始规律本分而又安稳沉闷的家庭生活.没有人发觉她体内的不安分,起初就连她自己也没在意,还以为其他女人也会有那样的蠢蠢欲动,直到它毁掉了她的婚姻.
一 成年以后,更为准确地说是从国外生活的第二个年头开始,周岁延半夜睡不着时经常会想起儿时奶奶给他们兄弟姐妹讲过的一个故事.究其原因,多半是由于奶奶去世时他正在国外镀金,不仅没能参加葬礼送她最后一程,就连最后一面也没能见上.四个兄弟姐妹中,奶奶最疼他这个长孙,简直到了偏心的地步.周岁延懂事以后就盼着赶紧工作赚钱,并暗自祈祷奶奶健康长寿,好让他有机会孝敬她.可人长大后便身不由己,周岁延在国内上完本科后去了巴黎留学,奶奶饶是活到八十六,也没能等到他工作赚钱.倒是老太太不怎么看重的两个孙女和小孙子没有周岁延学习好,连高中都没上便进入社会,既给她买吃的穿的,在她弥留之际又陪在身边,葬礼上还为她披麻戴孝、守灵烧纸,扎扎实实尽了贤孙的本分.
一 被确诊为肝癌晚期后,妈妈便表示放弃治疗,只想回老家等待死神把她带往另一个世界.就像很多孝顺的儿女那样,郝娜自然劝说几句,让她不用担心治疗费,大不了可以朝爸爸要.妈妈不屑地撇撇嘴,扭头不语,像是在和谁置气,半晌她才说如此决定并非因为钱,当然也有这个顾虑,但主要还是不想把最后的时光耗在医院中.她讨厌刺鼻的消毒水气味,讨厌每个病人呼出的酸腐气息,讨厌惨白的墙面和医生的面无表情,这些都让她觉得宛若置身地狱.医生也坦言化疗毫无意义,如果儿女非要尽孝求得心灵上的慰藉则另当别论,但也只是浪费钱做个好看而已,还不如尊重病人,让她了却一些未完成的夙愿.
一 2030年5月9日,第五届乔目文学奖揭晓,获奖者为白启书. 朱晓傲差不多是第一批得知这个消息的(如果不算评委会及其相关人员的话),自从候选名单公布后,她便一直密切关注着评奖进展.作为一份文艺报刊的副主编,这是她的分内事,但往届的评奖活动她只要布置给下属即可,才不会亲自上阵.
一 远处矗立着几根烟囱,源源不断喷涌着浓稠的白色烟雾,看上去就像云.滑翔的鸟似乎没动地方,宛若蓝天长的痣.风摇着满树新绿,腾出手勾住几束烟,如同欢场男子搂住舞女的腰,搔它们的痒,使其乱了阵脚,歪了,斜了,涣散于空中.更远更高处,地平线之上,真的白云淡定地舒卷着身姿,像山顶的积雪,像贝壳,更像年轻时的梦想,遥遥的不可碰触,稍微一错眼,便羽化在无垠的湛蓝中,仿佛不曾存在过.
1 不能兑现金钱的才华只会沦为生活的累赘,是走向幸福和成功的绊脚石! 一整天,白启书的脑子里都在盘旋着韩盈盈留给他的这句话,犹如当年恋爱时两个人之间才有的那种甜蜜气息一样挥之不去,但现在他感受到的只有类似末曰——他一个人的末曰降临之前的无望.他深陷在出租房客厅里那套如一团乌云般陈旧的灰色沙发里,从晨光微露到午后暖阳再到暮色腾起,除了上厕所和去厨房喝水吃面包,基本没怎么挪地方,仿佛失忆了一般直勾勾地盯着斜摆在面前的画作,还有散落一地被自己撕碎的不规则的水彩纸,像是梦想死去后的鬼影子,又如被现实击碎的未来,任窗外风云变幻,它们依旧寂然不动.毕竟,世俗的光芒不会照到理想主义者的身上.
一 安妮乘坐的航班抵达北京时,已是后半夜.停机坪上井然有序地排列着客机,犹如铩羽的大鸟.远处跑道上的边界灯发出绿色和橘色的光,像在举行某种严肃的仪式.下了飞机,跟随一帮睡眼惺忪的旅客登上摆渡车,几分钟后便到达亮如白昼的机场大厅.她没有托运行李,拉着一只小型粉色旅行箱,穿过引颈而望的接机人群,直奔出租车区域. 坐车的人不少,排了十多分钟才终于等到.安妮对司机说了酒店名字和地址,然后塞上耳机,合上眼.一番折腾,睡意全无,她只是不想说话,尤其是和出了名健谈的北京司机.机场二高速上此刻一路顺畅,汽车得以疾速行驶.夜风从没关严的窗缝钻进来,凉飕飕的,像蛇尾巴,有一下没一下扫着她的脸和暴露在衣衫之外的皮肤.
1 唐糖认识甘旭然是在夏至那天.一撇月影儿宛如美人剪下的指甲,闲闲地丢在天际.月亮在白天的存在感特别弱,很少有人会留意,如果不是陪闺蜜来温榆河畔拍婚纱照,唐糖也不会碰巧看见.影楼配备的摄影师和随从人员很充足,她几乎没什么可干,只看着闺蜜在道具似的未婚夫身旁搔首弄姿,偶尔才递一下花束,或者帮她拉一下婚纱的拉链.
1 前几日一直阴雨绵绵,今天凌晨淅沥之声才消停.但直到午后天空还没放晴,像个生闷气的固执老家伙沉着脸,对人们的抱怨不闻不问.这倒让久居华北平原没出过远门的李娇和小甘充分领略了以前只在图片和电视里才能看到的烟雨江南.从婺源到宏村,桃红柳绿,小桥流水,一路上春色无边,眼睛都不够使,即便睡觉,也能感觉到一片又一片绵延不绝的绿意闯进梦乡.在北方那个灰扑扑的小城生活了二十多年的他们因此觉得新鲜,兴奋,内心充盈着一起旅行的快乐.这是他们初次踏足长江以南,回去后便准备结婚,踏踏实实地走进几乎一眼就能看到头的庸常生活.像大多数旅行一样,总会留下这样那样的遗憾,成为日后故地重游的理由,李娇暗下决心要找机会再来玩.就算小甘没空,那时该有了孩子,她可以带着小家伙,原来出行并不像她之前想象中那么麻烦,她一个人也可以轻松搞定.
1 在朱彤的眼里,世界绝大部分时候由一幕接一幕的默剧组成.各色人等皆成了演员,或相谈甚欢窃窃私语,或视若无睹默默无言,或恶语相向大打出手.不管哪一种,都与她无关,仿佛他们在屏幕内,一般情况下不会像贞子那样钻出来.除非忽然来电导致她摘掉耳机,喧嚣的市声才会像海浪般劈头盖脸地漫过来,使其不得不回到现实中,但这种情况发生的几率极低.最好的同事关系就是下班后不再打扰对方,同事们未必懂得这个道理,他们不找她,实在是不会想起她.她倒落得清静,从公司出来后便可以塞上耳机,把音量调到最高,完全沉浸在音乐中.直到回了那间十几平方米的出租屋,她才会摘掉.接着便关门,开电脑,点开豆瓣FM,音乐随即灌满小屋,盈盈于耳.只要不是烂大街的口水歌,她都能听进去.这只是习惯使然,能够让她陡生安全感,就像唐三藏身处金箍棒画下的圈中.
府君山公园的顶峰有座亭子,是蓟州城的制高点,比那几座有名的大厦还要高.白启书家所在的小区和公园只隔了一条马路,除了下雨天,每天清晨他都要来爬山.走出家门时,天尚蒙蒙亮,花上半个多小时登到顶峰多半能赶上日出.他喜欢站在高处,看红日喷薄而出,随后万丈霞光普照大地,犹如完成了某种崇高的仪式,令他震撼,即使一整天一个字都不写也心安理得,就像保尔·柯察金因为把生命献给了世界上最壮丽的事业而自豪和骄傲一样.
1 唐糖和余小多的缘分,始于后者车上常备的一把伞.那可真是一场及时雨啊,事后每每想起,余小多便会兀自感慨.如果真有上帝的话,那天他老人家一定站在云端,特意朝他眨了一眨眼,最后眉一皱,头一点,否则五月的晴天不会突然闪了电,他也不会如此"走运".