
《远游》,是诗人李越继《苏三的夜》(2012年)、《雨天樱园》(2015年)、《巨石之响》(2019年)、《光影赋格》(2022年)之后的第五本个人诗集.在短短的十一二年间,在诗歌出版整体不易的背景下,李越能够出版五部诗集,足见他写作之勤奋、诗艺之获肯以及人生的某种善缘.《远游》是全新的,是李越对前期创作的接续和新的诗歌美学的再出发.如果要了解李越诗歌的最近动向和最新探索,无疑需要阅读《远游》.它收入了诗人2020年11月至2023年5月所作78首诗歌.早年李越尽管已经显示出诗歌的热忱和创作的才华,但选入诗集的作品往往还是比较参差的,《远游》从整体看明显更成熟、更老道.要认识这批热气腾腾的作品,角度当然是多样的.这里仅就个人阅读中的部分突出感受,作一些详略不一的注脚.
县城东面,有一片水域,早先称为东峡水库,现更名悬镜湖,取水面如倒悬之镜意. 水是山川风物的眼睛.南国的韵律,多为水的衬托,假如上海没有苏州河,杭州没有西湖,无锡没有太湖,苏州没有运河,这些城市的美感会骤然减少."烟花三月下扬州",孟浩然乘水而下,成就了李白留恋扬州繁华埠盛的千古绝唱."欲把西湖比西子,浓妆淡抹总相宜."西湖的烟雨空濛,才让二次来到杭州的苏轼不啬溢美之词,大唱赞歌.如果没有水的滋润,诗人们该用怎样的语言描摹南国湿漉漉的天空呢?
在群星璀璨的80后同代作家中,甘肃藏族青年作家何延华的创作产出量并不算大,风格标识也不是特别突出,但她无疑属于那一类默默探索、经得起阅读、需要在阅读中去不断发现的作家.近年来何延华先后出版的中短篇小说集《嘉禾的夏天》、中篇小说集《寻找央金拉姆》就有这样的特点,一旦开卷,就放不下来,总想知道她的下一篇小说写的什么故事.的确,何延华是一个注重创新,很少重复自己的作家.尤其是2023年出版的《寻找央金拉姆》中收入的六个中篇小说,每一部小说都有一个新的题材、新的角度、新的写法,使得整部小说集有一种整体的冲击力.
从东南方向出村子,有两条大路,一条通往扁头山,一条去向楸树梁,楸树泉就在两条路的分叉处低眉垂眼地将我们迎来送往.我们背着种子上山或是背着苹果下山的时候,总要在它青石板的台面上歇一阵.更早的时候,我们下山后一定会用那只泛着青光的铁马勺舀一瓢水喝,泉水清冽,并没有甜味,香甜是我们偏执的意念产生的幻觉,但有时候,我们可以从用泉水洗头发的少女身上闻到槐花的清香,而楸树泉周围却是遍地的楸树,楸树有一种枯木的霉味.大家毫不怀疑槐花的香气是从楸树梁的槐花滩里流下来的,唯一无法解释的是,我们在别的时候都闻不到槐花香.
小说《我们都有远路要走》的情节并不复杂."我"与马存来分别是厂里的工程师和技术员.小说既通过叙事者"我"的眼睛,写出了马存来"烦得要死的离婚和万念俱灰的心情",又写出了"我"琐碎而无所依托的生活.
每当爬上一座高山,我就想写一封信 用在山顶看到的树冠的笔锋 写给谁呢?写给三亿年前的星星吧 其余的事物早已远去 我总是语焉不详,请你原谅 我总是把信分行,也请你原谅 在没有道路的时候,我不得不为自己
祁连雪峰巍峨挺拔,洪水河畔涛声依旧. 发源于祁连山冷龙岭北坡的洪水河,是民乐人民赖以生存和繁衍生息的母亲河.解放前,因河而设的镇为洪水镇,因河而建的城,叫洪水城,河道位居洪水城的西郊.
我有登高之愿 亦有俯仰天地,草木轻风 拂过北方,山岗,我的脸颊 带走九枚菊瓣,在深秋低眉怒放 我有怀恩之情 棉衣加身,微暖间,落叶先替我 安抚下,人世间的冷 内心光线的沉默,一瞬的轻
西风猎猎,送来暮角的悲鸣 四野尘土飞扬 兵士们盘旋而归 每个人的盔甲,都布满泥污 一个个黧黑的面孔,凝固如雕像 只有眼睛闪动,寒光凛凛 朝着洞开的城门 旗帜和尘土,一起奔涌过来 卷起黄色的浪涛 马嘶声声,凄厉又粗犷
一个像他眼皮底下随波摇曳的水生植物般浓郁、冥寂、昏聩的日子,庄藻又来到防波堤上散步.他在疲惫的视网膜上搬弄着空荡荡的海景.十年前,父亲就是从一条防波堤上跳海的,后来,他去那里看过,和这里相差无几,世界上所有的防波堤好像都是一个样子.
一场雪,只用了一夜之间 铺满村庄 母亲说,这是季节的信纸 母亲还说,春天会在雪上 写很多的字 就好像给我们来了一封信 我看不到字,但我能听到 上了年纪的母亲 把信里的内容读得吱嘎吱嘎响