政治妥协是利益多元化的现代代议制民主得以运行的重要条件,然而在美国政党政治与意识形态高度分化的背景下,其民主运作中的政治妥协遭遇着巨大挑战.当前美国政治中的妥协困境呈现为政治力量的结构性对抗态势,主要表征在支持两党的选民态度中.通过分析"美国国家选举研究"(ANES)等最新数据发现,美国普通选民对于政治妥协的态度高度分化,这一格局受制于政党认同、意识形态、政治精英等因素.其中,年轻的、低收入且意识形态保守的坚定共和党人是最为反对政治妥协的群体,他们同时也构成了 2016与2020年大选中共和党候选人特朗普的基本票仓,数据还同时表明在特朗普执政四年后左翼的民主党人也更加趋于不妥协,美国政治妥协困境仍在加剧.当前拜登政府治下的美国,以民主一共和两党为基本载体,社会在各个维度的撕裂已日趋固化,从政治精英到普通民众,妥协的日渐消失是当前美国民主运行面临的重大挑战.
政治极化已成为窥视西方民主运行困境不可或缺的视角,是当前政治学研究的热点之一.政治极化现象弥散到西方民主体制的方方面面,表现复杂.研究表明,政治极化背后的驱动因素包含社会经济不平等、人口结构变迁、种族文化冲突、媒体影响等带来意识形态分化以及政党认同的结构性变迁,同时受制于一国选举制度的设计,然而相关结论在美国之外的其他西方国家仍不甚明晰.政治极化既可能带来强政党以及政治精英更明确的政治立场,从而激发民主参与,形成更有力的反对派,使民主更好地运转,也有可能撕裂多元力量之间的民主共识,破坏政治妥协,进而形成政治僵局降低政府效率,甚至导致民主倒退与崩溃.然而,究竟怎样的条件可以激发政治极化带给民主的积极效应并遏制负面效应仍是未知的议题.这给美国政治之外的比较政治学研究提出了理论与系统实证研究的双重挑战.
科技变革推动社会、经济与政治生活的重大变迁.自动化、机器人生产、人工智能等技术的运用给各个职业带来不同程度的职业替代风险,由此产生一批"自动化的失败者".在欧洲拥有高自动化水平的发达国家,科技变革不仅冲击着工人阶级,而且分化了欧洲中产阶级,并对欧洲各国的政党选举投票格局产生影响.本文分析"欧洲社会调查"最近四轮的数据(2012-2018年)发现,自动化技术带来的职业替代风险升高会普遍加大选民对福利政策的需求,这将增加工人阶级对激进右翼政党与主流左翼政党的拥护,并削弱中产阶级对主流右翼政党的支持,使之转向主流左翼政党,中产阶级也由此出现阶级下行、日渐工薪化的趋势.技术进步带来的冲击成为理解当前欧洲国家政党选举投票结构变迁不可或缺的因素.
制度设计被认为高度影响一国的政治发展与治理水平.根据利普哈特协和式民主理论的框架,权力分享机制会较好促进一国民主发展;然而在面临国家力量弱小、政治精英的民主妥协精神缺乏的情况下权力分享机制存在着相当的脆弱性,甚至表现为民主发展与国家治理之间的张力.本文基于对两个新兴的非洲选举民主国家贝宁与肯尼亚的分析发现,在以比例代表制及高度分化的政党体系为基本特征的分权制度下,贝宁虽然民主发展相对稳定但治理水平始终止步不前;而肯尼亚的多数制选举制度则带来权力相对集中的政党体系,民主发展受阻但国家治理却在稳步提升.该发现挑战了利普哈特关于权力分享制度设计的乐观结论.
选举制度的设计是现代代议制民主运行的起点,其主要功能是将选民的选票转化为立法机构中的席位以实现代议民主.本文分析美国选举制度设计下选民的政党投票与政党在国会席位分配之间形成的结构性差异,即选举制度的“非比例代表性”(Disproportionality)问题,展示美国“单一选区多数制”体制下非比例代表性的独特结构.二战以来美国36次选举(1946 ~ 2016)以及2016年大选的州级数据表明,各州设置的选区数量以及选民投给两党之外的选票数均会影响非比例代表性,但民主党与共和党两党之间的势力均衡是解释美国超低的非比例代表性的最关键因素,单一选区多数制下超稳定的两党制结构决定了美国众议院选举中选票与席位分配高度匹配的特质.
特朗普在2017年弗吉尼亚州夏洛茨维尔事件中的表态引发很大争议,再次在美国掀起政治正确的大辩论.理解特朗普反政治正确的立场,必须将其置于美国选举政治的逻辑中.政治正确议题原本限于美国校园与媒体争论,但在2016年大选中被以特朗普为首的共和党前所未有地选举政治化.美国国家选举研究(ANES)最新数据表明,此次总统大选不仅是生活在中西部乡间小镇的工薪阶层的胜利,也是一场全美反对政治正确的胜利,反政治正确已成为特朗普迎合保守主义阵营支持的重要支点.特朗普强悍的反政治正确立场夯实了其保守选民的基础,但同时也刺激了自由主义阵营的对抗,加剧了当下美国社会的分化.ANES数据也表明,美国社会当前政治正确与反政治正确的对抗主要与意识形态的极化相关,与种族观念、文化多元等价值观相连,而与经济利益、社会阶层等结构性元素基本无涉.这一格局昭示了当前美国民主的困境:政治极化生态中保守与自由阵营的激烈对抗不仅撕裂了美国社会,更打破了美国政治中构筑政治共识、政治妥协的重要传统.
自20世纪80年代以来,国内社会科学诸学科经历恢复与重建,与西方学界的交流、互动日渐频繁.在新一轮西学东渐的大潮中,西方学界所推崇的定量分析法渐次为国内政治学界所接纳.当下学界重定量贬定性,扬量化抑质化,大有不可遏止之势.本文基于对过去30年来美国政治学界围绕方法论的论辩,客观呈现定量与定性研究方法的优劣,探讨当前方法论中定量定性研究的融合趋势,冀希国内学者审慎面对定量研究.
通过分析2012年最新一组数据,我们发现,在中国社会现代化背景下,从家人、亲朋好友、同学、同事到陌生人,中国人之间的信任呈现出逐步递减的差序格局.已有研究者指出,对陌生人的普遍信任与民主价值存在正相关关系,而基于社会交往同心圆内圈的特殊信任则与民主价值无涉.较高的普遍信任会促进和活跃公民的政治参与,而现有文献中呈现的中国人的高信任度绝大多数来自同心圆的内圈信任,使得信任与民主价值之间因果关系的链接出现断裂.本文的分析是社会资本理论跨文化应用的一次尝试.
个人主观幸福感不仅受到心理、社会以及经济因素的影响,还直接受制于政治运作,包括公共物品供给的质量、政治信任程度以及政府的廉政建设状况。在当下中国,公民对政府的信任是直接影响主观幸福感的最稳定因素。而民众对宏观经济态势、政府所提供的公共物品例如社会治安、医疗卫生等的满意度并不直接影响公民的主观幸福感,只有当对这些公共物品质量的评价转化为政治信任之后才会对主观幸福感产生效应。腐败的横行会直接削弱每个个体的幸福感知,政府行为对于提升个人幸福有不可推卸的责任。
<正>当前,我国环境信访数量激增,不仅有大量的涉及环境问题的信件涌向政府,更有大量的民众直接上访,其中也有相当规模的群体上访,大量群众直接到访给各级政府造成了政治压力。环境信访在督促地方环境治理政策法规出台的同时,也给政府正常运作造成了干扰。因此,一方面我
Citizens' environmental petition has shown differences in scale among provinces in current China.Besides factors such as environmental pollution and population base,this paper argues that the scale of environmental petition can be explained by the implementation capacity of environmental legal system and the scale of social groups.Moreover,the explanatory factors have different effect logics for the letter petition and visiting petition.We have found that more administrative penalties of environmental pollution cases are associated with smaller scale of citizens' visiting petition.Although social groups cannot substantially prevent the citizens from visiting petition,they do reduce the scale of letter petition of pollution.Thus,in order to prevent the environmental pollution and maintain the order and stability of environmental management,it is imperative to improve the power execution of environmental legal system,innovate social management,and encourage the engagement of social groups in environmental management on the basis of law.
20世纪70年代以来的第三波民主化浪潮,是二战以来最重要的政治现象之一,它使世界政治地图发生了巨大的变化。然而,在民主化推进的背后,新兴的民主转型国家遭遇了种种困境,不仅选举质量差强人意,还有"非自由民主"的不平衡发展。本文以所有第三波民主国家为样本,通过分析非洲、中东欧、拉美以及亚洲诸国的民主巩固困境的不同模式,展示了全球民主化进程的大图景。
选举制度设计是现代代议制民主的要件之一。本文通过大量样本分析,计算全球新兴民主国家中不同选举制度下的非比例代表性。数据表明,比例代表制相对多数制的确能有效降低选举中的非比例代表性。理论上,选举制度能通过影响选民的民主满意度、体制的稳定性以及选民的政治参与最终影响民主发展程度。文中的回归分析表明,高程度的非比例代表性是阻碍民主发展的一个重要变量。
This article addresses Chinas multilateral diplomacy by identifying four distinct strategies: watching, engaging, circumventing, and shaping. The typology builds on two literatures: power transition theory, and the more recent “assertiveness” discourse in the West. Drawing from a range of cases in both the economic and security domains, the article argues that China’s multilateralism is diverse, and that it cannot be un-problematically characterized as either status-quo or revisionist in nature. However, the general trend appears to be towards engagement, but with an assertive tact as China’s interests become further entangled in the business of international institutions.
For decades, scholars of political culture have held that mass political attitudes have a profound impact on the process of democratization. In studying this impact, an increasing number of political scientists have recently theorized that the level of democratization a political system reaches depends on the extent to which its political institutions meet citizen demand for democracy. In testing such theoretical models of democratic demand and supply, however, many political scientists have mistakenly equated democratic demand with citizen preference for democracy over its alternatives. In this study, we first argue that popular demand for democracy is not the same thing as democratic regime preference or support. Instead, demand for democracy arises from dissatisfaction with democracy-in-practice. By analyzing the fourth wave of the World Values Survey, we then demonstrate that the critical orientations of democrats promote democratic development more powerfully than do the two attitudes - democratic regime support and self-expression values - that prior public opinion research has identified as the forces driving democratization.
自1928年底东北易帜,军阀混战的局面被形式上的全国统一政权取代.接下来的10年是中国作为一个统一的主权国家成长的重要阶段.这一艰难的历程不仅受到了历史惯性的羁绊,且面临民族生死存亡的考验,使社会呈现出纷繁复杂的局面.本文力图从国家官僚制度建设以及国家力量向社会的推进的角度切入,探析30年代国民政府领导之下的国家官僚制的运作特征,并剖析呈现如此特征的缘由.本文不仅展示了制度层面的规定,更要关注制度规范性之下实际的运作逻辑,以求得完整的了解.