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双负"问题是汉语圈流行的"反自然的无儿童的教育学"的必然产物.这类教育学重知识、技能的传递,而忽视儿童内在的自然的成长,甚至于为了知识、技能等的传递,而损毁乃至牺牲儿童的世界、儿童的成长、儿童的幸福.这类教育的评价标准高悬于儿童世界之外,于是,儿童愈是想获得"成功",就必须愈加压抑天性、舍弃本真、背离童年,而为所谓学业"优胜"作出种种牺牲.这必然导致教育产生内卷、内耗.这种教育评价方式又与社会阶层的流动结合在一起,迫使学生家长与这类教育合作,争先恐后加入"教育竞争",从而进一步强化教育脱离儿童世界,亦进一步强化教育对童年的损毁,从而导致社会内卷.破解"双负"问题,就是要发现儿童,打破这种教育学,另建以儿童为中心的、以成长为取向的现代教育学.
教育学教材通常将"教育"界定为教育者有意识、有目的、有计划地对受教育者所进行的知识、道德、审美、技能等等的传递活动.这是值得商榷的.教育概念的这一偏差导致反自然的无儿童的教育(学)的产生,而"双负"现象等一系列教育综合征正是这种教育(学)的必然产物.现代教育学主张教育应当遵循儿童的天性(即儿童的内在发展所体现的自然趋向、自然目的、自然意志和成长规律等).从夸美纽斯、卢梭到裴斯泰洛齐、福禄培尔、杜威和蒙台梭利,"教育的太阳"——儿童——在教育学中冉冉升起.教育学学科的发展是与儿童观的发展保持同步的.在一定意义上教育学即儿童学.教育学即儿童学体现着教育学与儿童学的辩证关系.
Heraclitus' thought of "the kingly power is a child's" in his Fragment 52 has an important influence on Nietzsche and Heidegger. Nietzsche's great response to Fragment 52 is that the child is the eternal beginning of the three transformations of the spirit and the axis of the eternal return of the same. At the end of the series of lectures on "Der Satz vom Grund" (Principle of Reason), Heidegger let "the child" to show up by quoting Heraclitus's Fragment 52, so that the world in Heidegger's philosophy was ruled by "the great child" and "the child with king's demeanor"! Nietzsche and Heidegger's childism was born on the basis of history. The history of thoughts and the spirit of the time (zeitgeist) prepared the hotbed for the gestation and birth of the childism of these two great philosophers. The philosophies of Heraclitus, Nietzsche and Heidegger echo each other with childism in China. Childism not only highlights the status of the child, but also highlights the disciplinary value of philosophy of childhood.
童年是人类生活和文明的原点、根基.对儿童的发现是人本主义的自我完善.童年的损毁、儿童的异化会给全社会带来巨大的灾难.对当下中国社会来说,"发现儿童"这一历史任务尚未完成.我们要补上这块短板,同时树立新的目标,即不只是要发现儿童,而且要发现"伟大儿童".面对儿童所体现的天命天性,成人应当心存敬畏.永恒的儿童引领我们前进,这是新的时代精神."发现儿童,追随儿童",将引领我们走向新的教育、新的文明.
儿童是什么?儿童是人,但不是“小大人(微型成人)”;儿童是童心主义学说中的“大人”,是赫拉克利特主义哲学中的“王者”;儿童是探索者、哲学家和思想家;儿童是艺术家;儿童是梦想家;儿童是游戏者;儿童是自然人;儿童是历史之子;“儿童是成人之父”;儿童是成人之师;儿童是破坏者,更是建设者;儿童也是文化的创造者.现代教育学是追随儿童的教育学,是以儿童研究为基础的教育学.教育不仅应当以儿童为本位,全部人生亦应当以儿童为本位,社会建设、文化建设也应当以儿童为本位.可以说,“儿童是什么”是教育学乃至人文社会学科的头等问题.
《变化中的中国人》英文版于1911年出版,几乎与辛亥革命同时,距今已有一百余年.辛亥革命标志着一个旧时代的结束,该书作者爱德华·罗斯在这一时代行将结束时对它进行了真实记录.阅读这部百年前的著作,能感受到一个外国人对中国教育、文化、社会之痼疾的深刻把握,以及他对中国人自我变革之美好前景颇具洞察力的前瞻远见.
童年是进化史的产物,是"幼态持续"的结果,是一种自然意志、自然设计、自然趋向、自然目的的体现.儿童本质上是赤子、"天人""自然人".童心主义乃古代中国哲学的内核,是古代中国人具有世界意义的伟大思想.尼采与海德格尔对赫拉克利特"主宰是儿童"的支援和阐释,揭示了儿童的存在论统治地位.儿童本位不只是现代教育学的基本原则,也是建设现代社会、文化、伦理、政治的根本法则.儿童、儿童世界与儿童研究均是复杂的隐喻系统.童年哲学或成"未来哲学"体系的核心,并将有助于促成中国哲学的复兴.
1970年代,美国哲学家李普曼首倡儿童哲学课(philosophy for children,p4c)并迅速发展为“运动”而风靡世界.汉语圈通常将philosophy for children译为“儿童哲学”,而当一旦深度讨论p4c时,就会发现将其译为“儿童哲学”会导致不便,因与其密切相关的概念亦可称为“儿童哲学”.所以为了讨论方便,我将p4c译为“儿童哲学课”.李普曼之所以倡导儿童哲学课,是因为当年美国公众对越战的讨论水平相当低劣,以至于他认为,到大学再开哲学课太迟,只有尽早让儿童接触哲学,方能提高公众的思考水平.在关于儿童哲学课最初形态的构想里,哲学是高深抽象、逻辑缜密的形而上体系,因而李普曼往往通过编写哲学故事以引领儿童进行哲学思考、锻炼逻辑思维.从解决提高成人思考水平这一社会问题入手,想到要从娃娃抓起,教儿童如何思考,表明儿童哲学课的最初设计是成人本位、社会本位、教师本位、哲学本位的,此可谓儿童哲学课运动的原罪.
儿童的哲学源于儿童自身,它是“从本有而来”的哲学.从哲学的个体发生来看,哲学是涉及知情意各方面的不断生长着的智慧体系.承认儿童是哲学家,这是儿童哲学课的理论前提.儿童哲学课应展现儿童的哲学,而不是在儿童的哲学之外另搞一套所谓哲学.儿童哲学课是与经学思维相对立的,应避免灌输与说教.儿童哲学课应坚守儿童本位的原则,不宜违背儿童教育的现代观念和现代立场.将哲学看作具有既定套路,明里暗里试图让儿童去遵循这种既定套路,这类儿童哲学课其实是儿童哲学课的敌人.
儿童在现代教育学中居于“起点”与“目的”的崇高地位.赫拉克利特、尼采与海德格尔等哲学家关于“主宰是儿童”(“儿童统治”)的信念,以及浪漫主义诗派对童年/儿童的讴歌,是对现代教育学尊崇儿童地位的支援.海德格尔等人主张倾听儿童、应和儿童,与儿童“共同游戏”,亦可与夸美纽斯的“师法自然”以及卢梭的自然教育论相会通.存在主义哲学、浪漫主义诗学以及现代教育学不约而同将儿童置于崇高位置,是与中国童心主义思想传统相呼应的.修造通往“伟大儿童”的道路,不只是未来教育学的最高任务,亦可能是未来哲学的最高使命.这对于中国以“儿童本位”为旗帜进行教育改革和教育学建设,是重要的启示和推动.
幼儿园与小学的衔接,不能只靠幼儿园来解决.小学教育界应当高度重视小学与幼儿园的衔接问题,主动地去衔接幼儿园,这是考验小学教育界是否具有儿童本位的教育观念的重要尺度之一.真正实现从"幼小衔接"到"小幼衔接"的战略转向,需要确立儿童在教育中的中心地位,需要率先实现另"两个衔接",即小学界与幼教界的衔接、"大教育学界"与学前教育学界的衔接.如果"大教育学界"能主动对接学前教育界,主动介入学前教育的基础问题研究,那么在当下中国,不仅会有益于学前教育学界的发展,有益于教育原理、教育哲学、课程论的发展,甚或能引起教育学范式的改进.小学教育不惜牺牲儿童的内在发展而追求学业成就,是对童年生活的破坏.中国当前的小学教育学、小学教育制度、小学教育文化亟待现代转型.
游戏属于“儿童头几年最重要的工作” 在为皮亚杰《儿童的语言与思维》一书所写的序言中,克莱巴柔德认为皮亚杰的这一著作揭示了儿童心理具有这样一个重要特征,用克莱巴柔德的话来说就是: “儿童的心理是在两架不同的织布机上编织出来的,而这两架织布机好像是按上下层安放着的.儿童头几年最重要的工作是在下面一层完成的.
对于诺贝尔文学奖获得者西默斯·希尼来说,童年的乡村生活一直是"密封在记忆中的",这成为希尼创作的不竭源泉.希尼到晚年才意识到"复归婴儿"的重要性,而实际上他的创作实践早已在不知不觉中进入"复归婴儿"的状态.《周易·系辞上》有"百姓日用而不知,故君子之道鲜矣."信然.中国先秦时期的老子、孟子等人就已经认识到婴儿、赤子是人文世界的源头.童心主义的复兴正逢其时.
“何谓儿童”、“何谓哲学”以及“何谓教育”,这些追问与寻求是儿童哲学课的哲学基础.儿童哲学课应当围绕“儿童的哲学”来展开,使“儿童的哲学”按其本性在儿童发展的内在时间(即儿童的自然时间而非机械钟的时间)里从容而充分地展开.儿童哲学课应当面向儿童的整个世界、面向儿童的全部生活,应当允许和鼓励儿童以其“一百种语言”来“做哲学”.如果儿童哲学课合理地解决了以上问题,那么,它就可以帮助儿童在思与诗的道路上充分展开其天性、天赋、天命,它便可望成为那些谋求儿童整全发展的其它课程的楷模.
Modern children's literature was established in Japan during the Taisho era. Purity and innocence of children was admired by authors and poets of the day,and doshinshugi童心主義(literally doctrine of childlike mind) literature,i.e. children's literature in that period indicate that the notion of doshin童心(childlike mind) was created. The idea of doshinshugi has made great contributions to the modernization of the views on the child,education and culture as well. The theory of China's Yangming School,especially Li Zhi's philosophy of the heart of the newborn,is one of the important driving forces behind the development of doshinshugi. During the period of New Cultural Movement,there appeared in China a trend which can be called "Child Orientedness Movement",and this was actually an analogy with Japan's doshinshugi during the Taisho Era. Both doshinshugi in Japan and the philosophy of the heart of the newborn in China have already helped deepen and will go on deepening the research as well as the discovery of the heart of the newborn,childhood and the child. With the discovery of the inner links of the heart of the newborn, childhood and the child with human civilization,the philosophy of childhood and the philosophy of the heart of the newborn are bound to have a brilliant future.
童年是值得成人向其致敬的.儿童身上的天性资源是一切人力资源、人文资源的源头.儿童也是文化的创造者,一批成人艺术家、文学家以及人文学者,尤其以毕加索为代表,发自肺腑地尊崇童年、遵从儿童,自觉接受儿童文化创造的启迪与引领,从而作出伟大的文化创造或思想发现,这对于人类文明的发展具有重大的示范、引领和启示意义.童年是贫乏的抑或丰饶的,这是两种截然不同的儿童观,从而涉及两种截然不同的教育观.前者与成人本位的传统教育观相联系,后者催生儿童本位的现代教育学.儿童本位不仅应是教育原则,而且应是文化建设、社会建设、伦理建设、政治建设的基本原则之一."向童年致敬"这一主张是对单方面尊重成人的那种文化惯性的反动,并非主张单方面尊重儿童.在文化创造和文明发展方面,儿童与成人应当相互承认、相互信赖、相互尊敬、携手同行.
儿童就是哲学家,哲学无以躐越童年、童心,哲学不应悬空于儿童之上.倾听苏格拉底所言说的哲学,倾听教育思想史尤其是现代教育思想史所言说的儿童观、教育观,并以此为基础来思考何谓儿童哲学、何谓儿童哲学教育,或许有助于我们迎接儿童哲学教育的挑战.儿童哲学课不是成人居高临下地传授"哲学".今天儿童哲学课最好的方法依然是苏格拉底的哲学接生术.
<span id="ChDivSummary" name="ChDivSummary" class="abstract-text">在传统教育中,人的天性被社会、文化及其代表者――君亲师等――所奴役和扭曲。而在卢梭的教育学体系里,人的天性成为教育的主人。这正是教育思想史上的"哥白尼式革命"。卢梭发现,人自身的自然(即天性)是教育背后的"立法者"。这一发现对后世影响甚巨。杜威将卢梭教育学的基础观念和根本立场界定为"教育即自然发展",并认为"从卢梭那时以来教育改革家们所最强调的种种主张,都源于这个概念";杜威的"教育即生长"这一命题也不例外。"教育即自然发展"可视为教育的"自然法"。研究教育学的哥白尼式革命,对于把握西方现代教育学的内核,对于告别传统教育学范式,以实现教育学范式的现代转型,具有重要意义。现代教育学体系在中国文化中亦能找到根基,中国的天人合一学说可与卢梭教育学相互支持、相互支援。现代教育学体系能否在中国文化中生根?是不为也,非不能也。</span>
儿童拥有宝贵的天性资源,"柏拉图问题"便内隐对儿童的这一发现,以及对童年何以如此丰饶的追问.幼态持续学说则从进化论角度,对童年的天性资源何以如此丰饶做出科学说明.其实这类发现在中国古代哲学里并不鲜见."柏拉图问题"和幼态持续学说可视为对中国童心主义思想的支持与支援.对人之天性的发现导致对儿童的发现.而对天性的发现以及对儿童的发现是现代教育学的逻辑起点.儿童及其天性在我国教育学界乃至具体教育实践中的地位还有待确认和提升.只有如此,教育与儿童相互对峙这一在传统教育中普遍存在的老大难问题,才能得以抑制乃至彻底解决.
李贽的童心哲学是儒学自身的一次大革命.这次革命的实质即是,从以外在于人的圣人教条为本位,转换为以人自身内部的自然(即童心)为本位,以重新组织和建设儒学思想体系.从此,中国思想经由李贽而开始其现代转向.李贽的童心哲学是与西方卢梭等人的现代学说可堪比肩的学说.研究李贽的童心哲学,对于理解和弘扬中国的童心主义传统,以及在此基础上建设儿童本位的中国教育学,乃至对当今中国的改革开放、现代化建设和文化复兴,具有重大意义.