马克思"历史哲学"是历史唯物主义的重要组成部分.从近年学界研究现状看,马克思"历史哲学"存在一定程度的隐退现象.造成这一状况的原因是多方面的:其一,马克思"历史哲学"的文本处于分散化、隐蔽化状态;其二,马克思批判黑格尔"思辨的历史哲学",造成其抛弃历史哲学的假象;其三,历史唯物主义中的"历史科学"面向在一定程度上遮蔽了"历史哲学".在世界百年未有之大变局下,我们需要穿越导致历史哲学隐退的屏障,对马克思"历史哲学"的基本内容加以澄明,并在此基础上根据当今世界发生的新变化明确其时代定向.揭示"资本主义新变化"的本质、引领"人类文明新形态"、构建"人类命运共同体"构成了当代马克思主义历史哲学的重要任务.
党的二十大报告提出"丰富人民精神世界"的重大命题,旨在调动人民精神的主体性和主动性,积极投身中国式现代化建设和民族伟大复兴的实践之中.人民精神主体性和主动性是民族存在的根基.人民精神主体性和主动性依靠哲学社会科学自主知识体系的创造,当代中国人民精神主体性和主动性应落实为开辟马克思主义中国化时代化新境界.主体性和主动性表现为把人民精神转变成人民的生存实践,为此,思想政治教育承担着"丰富人民精神世界"的新使命.思想政治教育要把自己民族的哲学社会科学作为丰富人民精神的主体内容,把人民的"精神境界"转变为人民的"精神力量".
According to Kant and Hegel, knowledge can be divided into "intellectual thinking" and "rational thinking",and correspondingly, human understanding of the purpose of world history can be divided into two types: the "intellectual purpose" and the "reflective purpose" of world history. Marx’s theory of world history contains thedual purpose mentioned above. Human freedom and liberation towards communism based on the "historicalscience" constitutes the "intellectual purpose" of world history while communist freedom and liberation basedon the "historical philosophy", the "reflective purpose" of world history. On the one hand, Marx reversed Hegel’s "reflective purpose" of world history and established an empirical foundation for the "reflective purpose" throughthe "intellectual purpose", thus finding the objective laws of the process of world history. On the other hand, Marxexplored the speculative relationship between "class essence" and the "totality of social relations", the dialecticallogic of "three modes", and thereversal of the intellectual time sequence, providing a value destination for the "intellectual purpose" as the "reflective purpose" and providing the ultimate meaning of world history.
揭示构建人类命运共同体在世界历史进程中的客观必然性,是21世纪马克思主义世界历史理论的重大问题.按照唯物史观原理,这一客观历史必然性首先奠基于世界历史的存在论基础,即人类物种的永久生存,因为如果世界历史是人类走向毁灭的过程,世界历史就失去了全部意义.其次,要为人类永久生存这一最高价值确立世界历史的自然法权基础,以便为世界历史中各民族国家提供通向永久和平的理性法则,这一自然法权基础便是各民族国家的"共生法则".最后,按照唯物史观原理,自然法权必须扬弃其抽象的法理规定,在全人类共同价值和一种普遍的人类文明形态中,确保世界历史最终通向人类命运共同体.
百年未有之大变局下,"世界历史向何处去"的问题成为历史哲学特别是世界历史理论不可回避的重大问题.资本主义遇到了两大新矛盾,即人与自然的"生态矛盾"和"帝国—反帝国"的"战争矛盾".这两大矛盾直接威胁着由古典世界历史理论确立的"永久和平"主题,也威胁着马克思为这一主题所提出的实现永久和平的历史唯物主义方案.世界历史若要避免资本主义两大新矛盾而不至于导致人类的自我毁灭,就必须要立足于生存论哲学,重建21世纪世界历史的生存论基础.其核心是确立世界历史的普遍生存法则,建构各民族国家之间的"承认—契约"关系,尊重世界历史的一般"生存论原理".唯当如此,才能沿着马克思所开创的世界历史进程实现人类自由和解放的生存理想.
"全人类共同价值"诸范畴为人类命运共同体提供的不只是"价值观",更是"自然法权".通过对"全人类共同价值"的自然法权内涵分析,可得出如下结论:第一,"和平、发展、公平、正义、民主、自由"这些自然法权是不可剥夺的,是人类物种的"安身立命之本",而不是由某个民族国家赋予的.第二,它们不仅是某个民族国家的"主观愿望",而且是基于社会历史的客观规律而对人类物种来说的"客观价值".第三,它们不仅是抽象的关于"共同价值"的观念,而且在具体内涵上构成了自然法权的基本范畴.第四,这些自然法权绝不允许被任何一个民族剥夺和破坏.第五,资本主义制度及其文明是对人类物种"自然法权"的践踏.因此,构建人类命运共同体,要把上述"自然法权"熔铸在马克思的历史唯物主义之中,进而为人类命运共同体提供法理基础.
中国式现代化把"人类向何处去"和"世界向何处去"的问题包含在其中,因此是对马克思所开创的"世界历史观"的继承和发展.中国式现代化的"世界历史观"集中体现在三个方面:一是中国式现代化坚持"和平与发展"的世界历史主题;二是坚信能够把握"百年变局"的世界历史趋势和客观规律;三是致力于以"人类命运共同体"为导向,增强历史主动精神,推进世界历史进程.正是因为秉持上述"世界历史观",中国式现代化才不仅是具有民族性特征的现代化,还是具有人类性特征的现代化.
着眼于中国,中国式现代化的主题是建设社会主义现代化强国和实现中华民族伟大复兴;着眼于全人类,中国式现代化的主题是推动世界历史的和平与发展.西方资本主义文明坚持形而上学的文明观,必然导致"西方文明中心论""文明冲突论",并在这一文明观下建构"东方从属于西方"的世界格局,破坏了"和平与发展"的世界历史主题.21世纪马克思主义世界历史理论超越了西方形而上学文明观,以中国式现代化为现实依托,坚持辩证文明观,致力于弘扬全人类共同价值,推动构建人类命运共同体;发出"全球文明倡议",创造人类文明新形态,从而坚强地捍卫了"和平与发展"的世界历史主题.
基于"历史"开展思想政治教育是近年来思想政治教育领域的一项重大举措.党史学习教育的开展和"四史"课程的设置,为思想政治教育提供了新的重要"平台".和以往基于"理论"平台而进行的思想政治教育相比较,以"历史"为平台开展的思想政治教育具有许多独特优势.基于"历史"开展思想政治教育有三个学理依据:首先,基于"历史"开展思想政治教育是唯物史观的基本原则;其次,基于"历史"开展思想政治教育是"历史和逻辑相统一"的方法论要求;最后,基于"历史"开展思想政治教育是批判历史虚无主义的客观之路.
思想政治教育作为人类的精神实践活动,在人类社会发展的不同阶段呈现出不同的特点.基于对恩格斯《家庭、私有制和国家的起源》的文本分析,有利于对思想政治教育的发生发展问题进行探索.国家产生前,思想政治教育在满足个人生存和发展需要的前提下,稳定着社会秩序,集中体现出其"教育性";国家产生后,思想政治教育呈现出极大的阶级属性,"政治性"特点凸显;国家消亡后,思想政治教育由被动性转为主动性,体现出自我教育高度的"自觉性".思想政治教育在不同的时期发挥着维持社会稳定、坚定信仰、引领价值、塑造精神的个体性和社会性作用,伴随着人类社会发展的各个环节.
马克思对世界历史目的问题的思考为当代构建人类命运共同体提供了丰富的理论资源.马克思批判了"抽象人性论"的天赋人权,重新在历史唯物主义平台上提出了世界历史目的,即人类的自由和解放,进而完成了对此前世界历史目的论的革命性变革;马克思批判了康德的"大自然隐蔽计划"的自然法权的历史目的论,把康德抽象法权的"永久和平"和"民族联盟"变革为公有制生产方式的确立;马克思颠倒了黑格尔立足于"绝对精神"的世界历史目的论,把辩证法落实为人类发展的"三形态".马克思的世界历史目的包括三重意义:一是世界历史目的为历史进步观提供了客观依据;二是世界历史目的为社会历史客观规律提供了终极根据;三是世界历史目的为人类生命价值提供了最高归宿.
谁创造了世界历史、世界历史规律是否可知、世界历史是否应该通向永久和平,这三个问题构成了世界历史观的基本问题.德国古典哲学否定人是世界历史的创造者,康德认为世界历史规律不可知,黑格尔则放弃了永久和平的理想.马克思对上述唯心主义世界历史观作出了深刻批判.马克思认为,世界历史是人类通过劳动创造的,并且揭示了世界历史行进过程中的"两个必然"规律,提出通过消灭阶级斗争而实现永久和平的世界图景.马克思的世界历史观对于当代推动构建人类命运共同体、建构人类文明新形态的启发意义在于:和平和发展仍然是当今世界的主题,要进一步与具有当代资本逻辑新特点的历史虚无主义展开斗争,从而为构建人类命运共同体确立全人类共同价值.
在历史唯物主义的意义上,人类命运共同体从原初应对世界"百年未有之大变局"的建设性"理念",到把人类命运共同体变成"实存",必然要经历一个漫长的历史过程.其中,在从"理念"到"实存"的构建过程中,人类命运共同体必然要获得它得以进入世界历史进程的客观条件,这一客观条件乃是人类命运共同体的实存基础."推动构建人类命运共同体"作为21世纪马克思主义世界历史观的叙事主题,贯穿于"中国式现代化新道路"和"人类文明新形态"的双重开创进程.这双重开创的世界历史意义在于,它完成了"实践地"建成人类命运共同体的一次历史性奠基:从"中国式现代化新道路"到"人类文明新形态"的开创,它们共同为人类命运共同体提供了"普遍文明"旨归的实存基础,据此实现了构建人类命运共同体从"理念"向"实存"方向上迈进的世界历史进程的跃迁,形成了"中国式现代化新道路一人类文明新形态一人类命运共同体"的21世纪世界历史进程的基本定向.
西方古典世界历史理论的主题是"永久和平".马克思对人类永久和平问题提供了不同方案,即通过消灭资本主义私有制来消灭阶级斗争的历史,实现共产主义的永久和平.然而,历史进入21世纪,资本主义发生了新变化,导致人类面临两大"逆向挑战",即整体性的生态危机和有足够毁灭自身能力的核战争的威胁.这两大"逆向挑战"破坏了以往"永久和平"的世界历史的存在论基础,迫使世界历史不得不寻求"永久生存"这一新的存在论基础."人类文明新形态"和"推动构建人类命运共同体"为重新确立"永久生存"的世界历史存在论基础贡献了中国智慧和中国方案.
由中国特色社会主义所开创的"人类文明新形态"不仅仅是"中国"的文明新形态,而且是"人类"的文明新形态.这一"人类文明新形态"的世界历史贡献集中体现在以下四个方面:第一,它发展了马克思和恩格斯的世界历史理论,创造性地提出了在两大制度并存的条件下,通过中国特色社会主义道路首先创造出超越资本主义文明形态的社会主义"新文明形态"的理论.第二,它占据了百年未有之大变局的世界历史方位制高点."人类文明新形态"为掌握历史主动精神、实现"在变局中开新局"奠定了现实基础和客观条件.第三,它引领了推动构建人类命运共同体的世界历史潮流."人类文明新形态"超越了资本主义"虚幻的共同体",引领了构建真正的人类命运共同体的世界历史潮流.第四,它推进了科学社会主义的世界历史进程."人类文明新形态"标志着科学社会主义走出了苏联解体、东欧剧变以来的低谷期,推动科学社会主义在21世纪焕发出新的生机.
西方古典国家治理观念侧重订立契约、全面依法、借神圣性、绝对目的 等,究其根源是理性反思的思维特质在起作用.西方哲学发源于人对自然求索关系的"物理学之后",其治理观念呈现出抽象的超越精神、冷峻的科学态度以及理念论范式下主客二分的改造;中国传统国家治理注重家国一体、以德治国、以人为本、礼乐和谐等观念,其背后是心性直观的思维特质在支撑.中国哲学是基于生存情感路向的"伦理学之后",其治理观念是靠泛血缘关系辐射出去的,饱含温情而具体生动,体现为一种伦理化的艺术以及天人合一交互式的平衡.而导源以哲学革命为标志的马克思主义哲学,会发现它为中西治理观念包容互鉴基础上的国家治理现代化之路提供了根本的思想自觉.
马克思的任何一个哲学问题都应该被纳入"世界历史"这一范畴下加以理解,才能获得其真正的理论内涵,劳动自由问题同样如此.着眼于世界历史的发展目的来审视劳动自由问题,需要把握以下三个问题.第一,马克思改造了以往的世界历史目的理论,为世界历史确立了人类自由和解放这一目的.而"劳动自由"作为人类自由和解放的基础,也因此成为世界历史目的的落脚点.第二,按照马克思为世界历史确立的目的,"劳动"不仅仅是"谋生手段",而且成了"生活的第一需要",因而劳动自由是"谋生手段"与"生活的第一需要"的和解.在现实中,这一和解是在历史转变为世界历史的过程中实现的.第三,劳动自由的实现只有在世界历史性生产关系中才是可能的,而且劳动自由的实现程度与历史转变为世界历史的程度相一致.从马克思的世界历史目的论视角看,劳动自由的实现过程,也就是世界历史进程中资本逻辑的自我扩张与自我毁灭的"自反性双向运动"过程.
近代西方世界历史理论包括三种范式,即休谟和卢梭为代表的"契约论范式"、康德为代表的"目的 论范式"和黑格尔为代表的"神正论范式".基于唯物史观的发现,马克思完成了对近代西方世界历史理论的范式革命,开创了世界历史理论的"唯物史观范式".由此,马克思世界历史理论的叙事主题也发生了根本变革,即人类自身向着自己命运主宰者的回归.进入21世纪,在"百年未有之大变局"的时代判断下"构建人类命运共同体"构成了21世纪马克思主义世界历史观的叙事主题.这一叙事主题为重新确立人类对世界历史反思的自我意识,坚持在两种制度并存条件下实现人类和谐共生的世界历史观,在"变局"中开展出确定性的"新局",为寻求人类文明新的形态提供了中国智慧和中国方案.
马克思在三种意义上使用"世界历史"这一概念.第一种意义的"世界历史"是马克思分析人类社会发展中各种现象和规律的一般视野和出发点.这一概念是对各个国家和民族历史总和的"泛称",即自在的"世界历史"概念.第二种意义的"世界历史"属于"历史哲学"范畴.这一意义的"世界历史"不是一个"自在"的客观自然过程,而是在人类的有目的的活动中诞生的,这为后来赋予"世界历史"以人类自由和解放的目的奠定了基础,也为提出作为资本扩张催生的普遍交往的"世界历史"奠定了哲学基础,因而是自在的"世界历史"概念向自觉的"世界历史"概念的过渡.第三种意义的"世界历史"特指作为资本扩张催生的普遍交往的"世界历史".第三种意义的"世界历史"是马克思世界历史理论的核心范畴,涉及由资本逻辑导致的世界各民族国家之间的冲突以及为消除冲突而展开资本批判的历史过程.第三种概念一方面超越了自在的"世界历史"概念的直观性,另一方面摆脱了作为哲学范畴的"世界历史"概念的抽象性,进而完成了对第一种和第二种的"世界历史"概念的扬弃.
世界历史的规律不同于自然界的规律.自然界的规律是以生命为目的组织起来的自然规律,而生物却不自觉地服从这一规律.世界历史规律是由有意识、有目的、有价值的人的生命活动所形成的规律.因此,无论是人类的实践行为所构成的世界历史,还是对世界历史的理解和解释,都包含着人类自身的价值追求.因而,世界历史的规律是包含着价值选择的自由规律.自由规律之所以区别于自然规律,是因为自由规律是以"价值先导"为基础的客观规律,因而是合规律性与合价值性的统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