
对爱的关系的理解有三种不同的视角.第一种是从相互承认的角度来理解爱的关系.对黑格尔来说,人和人之间存在着永恒的争斗关系.而对这种关系的克服手段之一就是爱.爱意味着爱的双方彼此都要自我否定从而达成和对方的同一,只有这样完全的同一,才能彼此相互承认从而消除战斗.对拉康来说,爱的实质是自爱,爱对方从根本上是要操控对方,不是要承认对方,而是要让对方承认自己.爱就是要让自己成为对方的主人.爱在这个意义上还是对主奴关系的确认.与拉康截然相反,列维纳斯认为,爱是绝对地爱对方,就是要承认对方,在最大限度上让对方成为自己的主人,真正的爱应该是一种被动之爱.相互承认、让对方承认自己而不承认对方、自己承认对方而不求对方承认自己,这就是爱和承认的三种关系.
定言命令本质上是理性对意志的规范性要求,普遍法则公式是定言命令的基本公式,体现了这种要求.由于它很抽象,因而康德分别从准则的形式、质料和完备规定来阐明普遍法则公式.通过这三种不同的公式,行动者从客观上认识到准则如何能够成为普遍法则,从主观上意识到意志与理性之间的内在关系.依照定言命令行动,恰好是服从自身的法,彰显了他作为一个目的王国的成员的身份.这种解读清晰地说明,康德伦理学何以是形式的,却以完善和发展人的理性能力为内容.分析派忽略了诸公式间的差异,综合派忽略了它们的同一性,视角主义对普遍公式与"总公式"的区分没有文本根据.
"类型(Type,Typus)"概念在《逻辑研究》中就曾出现,在《纯粹现象学和现象学哲学的观念》(以下简称《观念》)系列——尤其是《观念Ⅱ》中,也被用来刻画自然物、精神物和人格.从20世纪20年代中期开始,"类型"概念在胡塞尔的著作、课程和演讲(尤其是《现象学的心理学》《巴黎讲演》《笛卡尔式的沉思》《欧洲科学的危机与超越论的现象学》[以下简称《危机》])中已经十分常见.但或许由于这一概念更接近于某种自然态度下的经验共相,并且很容易和我们在日常语言中的用法混同,因此并未受到多少研究者关注.然而这个看似无关紧要的概念,却在胡塞尔后期探讨"世界构造(Welt konstitution)"问题的文本(尤其是《生活世界》手稿、《欧洲科学的危机与超越论的现象学:增补卷》《C手稿》中的相关部分)中发挥着关键作用.在《经验与判断》中,我们还能看到对"类型"概念的专题探讨,它充当了对象统觉中的必然要素,也是由个别经验向普遍本质过渡的重要环节.可以说,"类型"概念在研究者心目中的地位与在胡塞尔文本中所发挥的作用形成了鲜明对比.
哲学是由"本原意识"所引发的在"有"与"无"之间摆渡的人类思想的"返乡之旅"和"未来之旅",对存在问题和自由问题的思考与回答是推动这一历史进程的根本动力,康德的批判哲学及其存在观念与自由观念则是该进程中一个重要环节和典型案例.在某种意义上,批判哲学的提出是为了解决哲学领域各个层面上的"辩证法",其基本方法是退回到冲突的"本原",通过对人类认识能力、欲求能力和判断力的批判来加以解决.但康德的努力并未如其所愿地终结哲学,而是存在种种局限性,必须面对新的对立面.在存在问题上,康德揭示出了"存在/是本身"作为"显现"的意义,但却始终在概念与客体的关系中理解存在,使之成为一个与"无"或"不存在"绝对对立的概念,也难以揭示出"存在"与"自由"之间直接的、而非间接的关联.在自由问题上,康德通过道德法则的普遍有效性论证了作为其可能性条件的自由的客观实在性,但也因此将自由解释为一种独立于自然法则的必然性.这种本质主义的自由观念很难让当代学者满意,但却为自由问题的深化开辟了道路.
关于"transzendental',中译"先验"的最大问题在于,它是对一个概念的含义解释,而不是对它的词义翻译.在"transzendental"的词义中既不包含"先"的意思,也不包含"验"的意思.它只是哲学家在一个特定时期和特定语境中赋予它的一个特定含义.如果这个概念的含义赋予和含义变化还有长长的前史和可能更长的后史,那么用立足于这个特定含义解释的翻译来统一它的译名,只能是一种以偏概全的权宜之计."先验"远不能概括"transzendental"概念的所有问题."Transzendental"概念是哲学的基本概念,对"transzendental"概念的中文翻译需要回到翻译的正轨上来.